Saturday, December 11, 2010

在悠长的夏季凝听海浪声(10)


13。

他常常想不断地遗忘如果可以遗忘。
如果他可以把往昔的一切切瓮酿成记忆而不是回忆。
如果他可以这样的死去一次而又一无所有地在彻底陌生的境地里浸透于雪白的喜悦中惊醒过来。
如果他可以。。。。

刚回国的整整一个月,他可以蜗居在父亲靠海的度假屋里,足不出户。
他可以趟在落地窗前,像一具充满血色的尸体,和时间一起溶化,腐槁,什么也没做,什么意义也没有,维持同样的卧姿,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过去,过去,过去。。。。
或者无所事事地背趟在后院的草玻上,在一个小小孤圆形的天空里看着静默的靛蓝,偶尔悄悄游过的云发,很久很久才会缓缓地刮裂一线白烟的战斗机,或是不留痕迹轻轻浮荡的747客机,不留痕迹地躺在草地上,什么也不在乎,只有呼吸,很慢很慢地呼吸。

偶尔父亲的电话号码会映现在他iphone的屏幕上,他从来不会不接,那箱的声调很沉,传过来的速度很慢,仿佛每一字每一句都要被大脑过滤后才从喉底刨削出来。他会慢慢等,很有耐性的等,尽管有时他对父亲的交谈反应深感费解,是那股冻结了一千年后而无法消融的陌生感吗?还是存在这其他的种种无法启齿的情绪,比如憎恨,怨愤,甚至另一种根本形容不了的感觉。

他不知道,但是他一定会接听这个号码,这个除了自己手机号码之外他其实应该烙记在心里的号码,然后说很简短的话语,都是那些“很好”“吃饭吗?好呵”“钱还有”“不必担心”一类的答案,客套得有时叫他感到内疚,甚至心神绞痛。然而就是这个样子了,每当他瞥见这个号码时,他常常会无法抑制地滞楞须臾,他知道他肯定会接,只是又很习惯性地浮升一丝让自己之后深感疚欠不已的忧郁。

毕竟电话线的另一端是一个叫着父亲的年迈男人。他总是这么想。虽然他知道他不应该以类似的思考模式来形容他的,但事实上他内心深处的感觉就是如此,至少那些仿佛可以依赖触摸来容绘的部分就是如此,而其他较模糊抽象的他就更无法确定了,有时真实得有点虚假,有时切虚假得又那么逼真。

他回国后的一个月内,他见过父亲两次。

第一次是回访老家那天。
他根本没预料到父亲会在车内。
那天的清晨豪雨把阳光洗褪了颜色,晦涩涩的倾泻在度假屋的院子里。他醒得特别早,可能是时差的效应还未彻底灭除,尽管已经是第三天;更可能是届龄三十岁不应该会有的那股稚童一想到要回家的雀跃与兴奋,他在雨珠如流弹扫射在屋檐上的聒噪中醒来,再也无法重眠,所以便起身,咬着牙根做二十次的起伏动作,那是他唯一可以维持身材的最轻微锻炼,其他的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然后他冲个热澡,盥洗一般,雨声依然在窗外恣肆嚣闹。
他并不是很在意当时的雨势,预测中应该不久便会缓和下来。
穿好衣裤,他冲了一壶以咖啡籽现磨成粉的咖啡,寒意荡漾的空气里顿时沛溢着稠密的醇香,晕黄灯泡的柔光犹如一匹余存着丝丝暖意的丝绸。
他握着杯子,在袅袅蛇升的咖啡烟缕中他具体地闻尝到回家的感觉,一些飘摇的记忆,支离破碎的裂片渐渐地重新朝向一个轴心紧凑过来,慢慢拼贴。
过后,他坐在前院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只放少许砂糖的咖啡,自斜檐滑落的雨珠连结成一片水帘,他就是什么也没做地坐在那儿,凝视着汨汨亮开来的天色,感觉雨丝偶尔泼溅到身上的凉意,就是这个样子,他想起甚至可以马上检回一些早已遗落不知何处的东西。
直到有车声逼近屋外的篱笆门时,雨势真的是缓弱了下来。
他把饮料用具端放在厨房的清洗盆内,走出去时看见父亲站在院子里,水珠滴滴答答地从雨伞边缘溅落在地上。
他有点措手不及地呆怔在大门前,有点受惊的模样切让父亲显得更不自在。
大家都无法记清是多少年没碰面了,其实到最后几年已经变得都很不在乎的地步。
爸,你。。你来了?还是他稍微结舌地先吐了几句过后想起来好像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喔。父亲简短地回答,表情苍淡,然后晃了晃雨伞。
他伸手出去想把雨伞接过来。来,让我遮你出去。
父亲摇摇头。我可以。然后把伞提起盖过他的头顶。
父亲格子矮小,他已经比父亲高出一个头,所以父亲的手臂要提的很挺直才可以掩盖过他的头顶。
他静默地一手握住父亲的手臂,一手使点劲把雨伞强接过去。
父亲楞诧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他把雨伞几乎移到父亲的头上,雨滴溅落在自己的肩背。
快点,雨越来越大了。他稍微推一推父亲的背部。
父亲低下头,嘴角勾勒一丝浅淡的笑意。好的。

第二次是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接近黄昏时刻的下午,父亲的房车又停泊在度假屋前面。
就在他伸头探望时,电话响起。
要吃晚饭吗?是父亲的声音,说话还是那么简短。
他一贯地想了须臾。唔,等一下。
路途上两人都没什么交谈,这一生所有的话仿佛都预先说完了。
他们来到“新琼安”海南餐馆,他之前一直光顾的的餐馆。
伙计一看到父亲便亲切地嘘寒问暖,看来也是父亲的常客,连主厨也出来问安,直接点菜。
很快的菜肴端上桌,香气与热烟从盘碗冒升,消散在昏黄色的灯光里。
都是他爱吃的汤菜,咸菜鸭汤,assam虾,inchi kabin炸鸡 和belachan炒番薯叶。
他的胃口顿时被怀旧的气味打开,匙叉一动就停不下来。
父亲吃得不多,也没说话,吃得很慢,很满足的样子,偶尔会举眉描瞥他一眼。
他吃得有点忘我了,这是他回国后第一顿享用得那么津津有味的晚餐。
他们就这样的以一贯的互动姿态消度那段晚餐时光,气氛不是特别棒,但是沉默中有一丝蠢蠢欲动的美好感觉。
回到度假屋时,下弦月勾挂在屋前的一棵百年榕树的俏头。
他打开车门跨出去,关上门时,突然俯下身望这父亲说:谢谢。
然后转身就急步走开,他真的记不起最后一次对父亲说谢谢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这一生中根本不曾对父亲说过谢谢。
父亲在车内听不见他说什么,只看到他那有点窘意的表情和蠕动的嘴唇。

那晚午夜梦回,他遽然惊醒,在窗外远处的海浪声里,他发现父亲已经老去了。

待续

Friday, December 10, 2010

去年在德国的初冬(1)

去年,去了德国。
秋季仿佛已经结束,冬天降临的萧索,寒冷,陪着我。
走过一个星期的公干私假。
好像也没带走什么,留下一些些照片。
记忆冬天。
记录初冬的痕迹。。。。。。。。。。。。。。



1. Berlin - 街头圣诞老人



一对母子站在没有血肉的圣诞老人前面

骨架绕系数千个燃烧的霓虹灯

冷厉的空气里

微微泛焕璀璨的暖光


2. Berlin - 圣诞树旁的圣诞老人

寂寞的圣诞老人摆坐在街头

寂寞的电子圣诞树

寂寞的拥挤车流

夜色还没降落


3. Berlin - 动物园的巨象

蹲着,一百年的纹风不动

梦想渺遥的祖国

远在非洲的夏季阳光

一种熟悉的陌生



4. Berlin-动物园入口

仿佛走过东京的街头

在暗晦的天色里

惊醒自己游荡在异乡

才明了什么是不可能的一切可能


5. Hamburg - 湖泊的另一岸


其实还没走到夜的山麓

灯泡错错落落燃亮心蕾

从远处的教堂尖顶

回家的钟声在空中碎裂


6. Hamburg - 街头商店


墙面的百年年轮

走过华丽穿过苍凉

今天历史依然存在只为了一件

花衣裳


7. Hamburg - 圣诞市场

飞天的圣诞老人

拖着一车满满的圣诞礼物

有人回旋于炫丽的灯海上

晕眩的灿烂中有点凉


8. Hamburg - 商店橱窗
短暂的灿烂


依然可以在生命的繁密图腾


刺绣一朵瑰丽


恒久的愉悦


9. Dusseldorf - 街头秋叶


终于走到疲惫的颜色

季节的转弯处碰见

歇息的驿站

每一个结束之后便是另一个启程


10. Dusseldorf - 运河两岸

感觉水一股清澈的冷意

长长的落寞沿岸围伴

水声很轻

默默吟哼入冬的曲子

待续/

Monday, December 6, 2010

走过欧洲的秋末

十月二十五号我和另一位同事抵达frankfurt,早上六时许,温度是两度。
过后我们前往dusseldorf, 在K-Fair 站岗八天直到十一月三号。
过后我从dusseldorf搭火车到munich,自己的欧洲假期便开始了。
十一月五号,我回到frankfurt与妻子会面,当天便前往巴黎。
十一月八号,我们乘搭vueling 航空离开巴黎,飞往barcelona.
十一月十一号,我们搭上renfe 火车抵达madrid.
十一月十三号又乘搭lan 航空飞回frankfurt, 当晚街上etihad 航空,开始回家路程,结束了将近十天的欧洲之旅。

旅程正好遇上秋季的尾巴,我们可说是走过了欧洲的秋末。。。。。

这次不会游记式地巨细靡遗的书写行程,反而会于照片居多,再配合一些解说或感想的文字,当着是把这次的旅游留下的点滴足迹。

绍华

Saturday, July 31, 2010

在悠长的夏季凝听海浪声(9)

那种再也熟稔不过的触感-痛,真实,具体,深长的痛-全部都回来了。
他赤裸裸地蹲缩在似乎已经沉沉睡去的女孩身旁,第一次,那么绝望地,无助地抽泣起来。

12。

像他这样的一个孩子,他只能默默地耗渡一个畸形的童年。
清秀的脸孔永远袒露着无尽的怨恨,他只能常常蹲坐在门槛凝视一群正在喧腾耍戏的邻居的孩子,其实他是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虽然他不曾和他们一起玩混过,但是每一个闪过他脑海里的名字都会热腾腾地烙印在记忆里。

然而,他还是纹风不动地坐在那儿,不只安静,而且寡言;而那群孩子也指示远远地偶尔回头瞥他一眼,偶尔会交头接耳地看着他窃窃私语,然后又开始一起嬉闹,盈溢着欢悦的嘶叫声在空中回荡,他也只能压抑所有的诱惑坐在那儿,等着他缓缓地飘过来,在他头顶上纷纷凋零。

他在“没有”母亲的环境下长大,虽然母亲终日,甚至时时刻刻都离他不远,但他也只能记得母亲唯一的一种表情,其实也不能算是表情,更贴切的只是一张脸孔,恰似沉睡了一百年的面貌;他也不曾听过母亲的嗓音,根本不曾看过母亲说话的样子,因为就在剪刀一闪,脐带一断,母亲的魂魄就这样的脱离躯体而不再回来。

只留下一颗只懂得跳动的心脏,陪着她,躺在那儿,寂静地和时间穿梭不断伸长的发丝,嚼食着铅黑得油亮得色泽。

如果是雨天,如果他在门槛上坐得厌闷了,如果他无意间想念母亲,他会轻缓地走向屋后,走过阴暗的长廊,天井口割切下来的一片长长长方形的金色阳光,来到屋子最后面的一间房,在继续走就来到屋子的后门,推开后门就是一片蓊翠的浓郁丛林。

“千万不可以到屋后玩。” 奶妈时常对他这样叮咛。“还有,这扇后门每一时每一刻都要记得关上。” 只有这间房的门,这几年来,都是半掩着。他有时走过来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是伸颈窥探,视线忧郁而黯然;偶尔走了进去,他也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后,凝视着安详地躺在靠窗的木床上的人体,稀薄的阳光从推开成一片缝隙的窗扇之间懒恹恹地泅泳进来,照亮躺在那儿的半边脸,那么熟悉切竟无比陌生。

“向你妈妈问安。”刚好途经的奶妈会随口对他说。

他还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他其实真的很想说,只是对一个未曾睁开眼看过他的母亲,他就是说不出口。等到他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那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待续


Wednesday, July 7, 2010

在悠长的夏季凝听海浪声(8)

11。

三十二年之后,他真正地,确确实实地,尝试到什么是无痛状况。
他觉得椎背茁长两片翅膀,他感觉自己可以即地浮离,可以鼓翼飞翔。
在一切最虚幻的感觉中他缓慢地非常缓慢地触摸最真实的愉悦,如痴如醉,像一个婴孩睁开双眼之后看见妈妈微笑的容颜。
他站在阳光底下,金色的光芒泻溅在他的发尖起舞。
他在女孩身旁蹲下来,解开无袖的丝绸上衣,反扣绣上花边的乳罩,皓白如细雪的乳房挺实地峰立在那儿,这几个月来他不断揣摩,想像的肢体部位,裸露在他眼前,午后的阳光把它照耀得就快溶化掉一样。
然后解扣自己的裤头,calvin klein的底裤脱下来,轻轻掌握住垂软的阳具,他品尝到一种未曾油生过的充实感。然后他跨越女孩酥软的小腹,蹲下去,把阳具开始蹭摸那小红梅似的乳头,轻缓地在粉红颗粒地带周旋,溜达,久久徘徊不去,直到阳具逐渐勃起,挺直;直到龟头第一次狰狞地暴露出来,裂缝溢渗粘丝丝的透彻液体蘸湿细嫩雪白的皮肤。
第一次,生平第一次,他终于明了什么是尽情,毫无抑制的完美勃起。
他退到女孩的大腿间,掀开那瑰丽花卉图样的裙子,拽下细薄的底裤。
朝着阴道的隙缝,附下身靠在她的耳旁轻声地说,“亲爱的,谢谢你。”接着笔直着身子,慢慢驱前挺进,侵入。。。。。
柔和的阳光在他的耳边静静地唱着旋律莫名的歌。

之后他在女孩身旁疲惫地睡去,醒来的时候,黑夜已经狡黠地匍匐在草地上,微凉的寂静沉淀在草尖,他双掌自然地用力按压着泥地起身,又开始感觉到痛。

待续


Saturday, June 19, 2010

在悠长的夏季凝听海浪声(7)

10。

那个永恒地铸烙在记忆里的午后,当他从绿茵茵的草地起身时,反映在他眼球上的天空是那么的湛蓝,洁净,还有一点晕眩,但是他知道一切都改变 了。
才十八岁的女孩沉睡般地趟在松软如绒毛的草地上,他凝视着她,那双眼睛曾经是如水晶般剔透,柔滑的脸颊曾经是如细粉般的质感。他不能不想起过去他如何以锥心的痛楚亲吻她的颊面,不能不想起她如何想解开衣钮而被阻止的那种惊惑而有点鄙藐的表情。
就是那一刻,当他的尊严被那种怪诞的表情刮伤时,他便决定了。
就在那个永恒地铸烙在记忆里的午后,他近乎完美地施毕那个决定;就在他挺身站起来的那一刹那,他知道之前一直在质疑,揣测和冀盼的,将一一实现。

他呆站在草地上数分钟,他使劲地握紧拳头,用力,再用力,然后他轻轻地笑了。
他其实是多么痴恋着她的肉体,粉乎乎的润颊,细瘦的纤腰,丰腴的乳房;他其实是不停迷幻着她赤裸的躯体,而他也知道她是如何绝望地期待着以最原始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任意随他抚摸,刺探,甚至没有丝毫悔意地引他进触自己阴道的温暖。
但是,他不能,虽然有时他会想到几乎发疯,但是他真的无法承担,那是一种超乎他尽可能容忍的界限的可怕感觉,所以他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委婉地推拒,直到最后一次她漏露再也无法伪装的那种怪诞表情后,他的容忍界限终于被挤逼到悬崖边缘。

他终于决定付出一切来尝试实现以往他不停揣测,怀疑和假设的推理,这是他唯一的反击方式,即使这样的冒险可能会换来庞巨的代价,为了根除那股已贲涨到他再也无法背袱的无助感,他只有这样的决定了。

那天午餐过后,他把女孩带回靠海的小木屋。
木屋的后院是一片茵绿的草地,四周挺立着七尺的围墙,尽管墙后是公众海滩,但高于沙滩的地势和密不透风的高墙完全把院内和外界完全分割,在沙滩上戏水的人群根本无法瞥见后院的景物。女孩一进到木屋就很稔悉地到厕所方便去,他背站着厕所到了两杯苹果汁,就在一颗安眠药掉入其中一个杯子时,女孩打开厕所的门走了出来。像往常一样她推开落地玻璃门走出去后院坐在草地上遥望灰蓝色的海洋,他握着两杯果汁走了几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疑虑须臾,然后才跨步走出去。

女孩话语不多,一贯的那种安静模样,他有点绷紧地坐在她身旁,散漫地翻阅刚买回来的杂志,眼角不断斜瞄着她,刺眼的向午阳光在几尺之外覆盖着柔软的草坪,刮风悠缓,墙外的海滩由于是工作日所以显得格外冷清,一眼看去几乎迹察不到任何人影。女孩说有点悃,便躺了下来,他没搭腔,看到女孩的杯子剩底了,心里狠狠地揪抽了一下。

他的手指如纤细的梳齿轻柔地穿过女孩的长发,他顿时发现所有的感觉都仿佛被真空了,空白,巨大而深沉的空白,突然间,女孩的那张容颜变得彻底陌生起来,他忘记了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甚至名字,他也记不起来了,静静的,他用手指串梳过比墨汁还要黑得刷亮得发丝,用指尖轻触她的粉细面颊,很用心很用心地聆听女孩的声带从喉底刨出来的低吟,恰似一种从邈远暗处漂流过来的呓语,无聊,毫无意义地作响。

然后他的双掌搓摸着女孩的颈项,阳光由于一团走失方向的云棉无意间越过太阳的位置而迅速削褪,芒刺消失在午后叫人难以忍受的静谧中,所有的感觉,情绪和思维都同时脱离而远去,除了痛 - 无法启齿的痛- 当他的十指如半圆的钢带紧紧搂锁住女孩白哲的颈项的那一刻。

待续

Saturday, May 15, 2010

继续

停笔太久了。
心情淡了,有点吃惊。
应该开始继续下去了,继续在夏季里聆听海涛声。


Thursday, March 11, 2010

生命转弯

离开了一窗又一窗的海景

是有点眷恋

但是终于还是要离去

那天把空荡荡的地上清扫干净

空荡荡的空间和所有短短的记忆

还给了那把四枝钥匙

再把钥匙还给不塞衣的管理员

就是这样的说再见

生命开始慢速转弯

之前书写下来的大部分都湮糊了

来不及成形

总是一点点的叫人黯然神伤

转弯过后真的是有点寂寞

早上穿过红艳艳的杜鹃花海

穿过急流的车龙

洁亮的晨光洒落在发梢

一切又好像重头开始

也许是生命的退潮

也许将是一个长长的转弯

带我来到陌生的域境

呼吸

后记:
最近公司搬迁到离住家相当接近的地点,离开了工作将近14年的地方,总是有点不舍与怀念。

Friday, February 12, 2010

岁末絮语


空荡荡的办公室
漂浮着一种淀积已久的宁寂

我每天照样上班

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

坐在宽敞切无人的办公室

刚开始几天好像有点寂寞

后来就惯了

这一生中还未曾独自一个人上班,工作

也许人生的某个阶段都要回归孤立

路的尽头或许也只有一个人走

静静地走着

但是自己还是照样上班,工作

磋商生意,跟踪市场的波动起落

属下都离开了

一些是跟了我将近十年的员工

大家终于来到解散的时刻

永恒原来只是一种真实的幻象

最后只有自己留下来

留在这里

凝望着玻璃窗外的湛蓝天色与海洋

遥远群山纸薄般的轮廓

我将无限怀念这一切切

但想一想

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远拥有的

放下吧

放下才是最完美的出口。。。。。



还有两天就农历新年了

岁末的感觉永远叫人惆怅

也不是自己生来多愁善感

只是这一刻

自己一个人

独自坐在曾经是人声喧闹的空间

应该处理的事情也处理完毕

顿时深感一种悠长的平静

静静的在这个炎炎夏天的午后

我速速写下自己的岁末絮语



祝大家 “新年愉快,福慧双修”。



夏绍华

4.10pm

Thursday, February 11, 2010

离开德国之前

30.11.2009


醒来又是细雨飘摇的清晨。


从旅店的窗外看见清寂的街道湿漉漉一片,三两个行人提着雨伞小心翼翼地走过,七时的天空浸润着暗淡的光,我已开始记不清多少天没看见艳阳天了。最后一次见到蓝天暖阳应该是在抵达FRANKFURT那天,过后就是同样的天色,同样的冷意,渐渐的对阳光的记忆开始变的有点模糊了。


今天我将离开BERLIN回到FRANKFURT,可能是离开的情绪,可能是那种忧郁的天气,一醒来我就想到妹妹,想到她在第二通电话里的战抖嗓音,我的心情突然变得沉甸甸起来,莫名的悲伤浅搁在心头,连呼吸都感到疼痛。


我清简的吃了早餐,回到房内就开始整理行李,九点前就退房了。前往FRANKFURT的火车是12.45中午,呆在旅店内也无所事事,所以决定提早去火车站,打算离开BERLIN 前利用最后几个小时的琐碎时间参观国会大厦,德国人称为REICHSTAG。它离火车站有一段距离,但也不算太远,急步行走的话可能十分钟就到了。只是当时自己的心情真的低落到冰点,寄放了行李,走出车站映入眸光里的苍白天色和扑面的刺骨寒流,更是叫自己情不自禁地悲从中来,鲜少落泪的我竟然在这样的早晨泣不成声。


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天,在欧洲的某个城市,我真正的尝到悲伤的滋味。



火车站到国会大厦要走一段路,走过空阔的广场,越过一座桥,沿着河岸走过一片草玻,矮小的树木秃光了枝叶,三两张椅子冷清地摆放在树下,星期一的早晨,寒冷的深秋,行人匆匆忙忙地回到公司,只有自己一边走一边无法自制地流下温热的泪水,也不知为什么,心里依然拭不掉那股久久难以抚平的哀伤。


走到了国会大厦的进口,排了队,经过了保安检查程序,进入升降机直接上到玻璃圆顶的入口。我走到外面的平台上拍了几张照片,风很大,远处的景物延伸在眼前,但某个角落切被建筑物的某些部分挡了视线。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刮风,我不想露天滞留太久,所以走进圆顶内爬上回绕的斜升平面楼梯,外边远处的景色跟着旋转变化,有点越离越远的感觉。抵达了顶层,在那儿,你几乎可以俯瞰BERLIN360度全景,不同的方向遥望不同的景物。我靠着一张免费分发的指南轻易地认清了一些自己曾到过一游的地点,只是遥望着乳白色的天空和绿灰灰的TIERGARTEN,再看看指南手册里的无限蔚蓝和蓊郁翠绿,仿佛是置身于两个不同的地点与空间。


12时左右我又步行回火车站,找了间咖啡店点了杯咖啡和一个奶油牛角卷,也没有什么心情吃太多,只是突然间非常非常地想念家人,孩子。这一生中,我未曾那么深沉地感觉到那种仿佛即将失去亲人的惧虑和悲伤,而还是远在异乡,陌生的人潮之间,它就这样痴缠地拴绞住心头,无助地叫人不知如何把它甩掉。


然后火车开行了,当它缓缓远离BERLIN时,自己的心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我想我应该暂时把这件噩耗搁置一旁,到底自己还有三天的旅程,过渡的情绪沉溺也无法改变什么了。


火车上遇见了一位坐在身旁的德国妇女,寒暄了几句,我们便开始聊了起来,聊一些很琐碎的课题,比如会让人患上忧郁症的天气,关于她所旅游过的亚洲,我所看到的BERLIN,当然还有一点点家人的事,职业,孩子,居住的地方。很快的,三个小时多的光阴便在畅谈中流失了,她先在FRANKFURT郊外的一座市镇下车,我帮她把行李从架格上抬下来,她从容地披上大衣,我们互相挥手道再见,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朋友,偶尔还会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走出火车站,五时许的天色几乎全暗下来了。我预定的酒店就在火车站对面,十分钟的慢步便来到LEANARDO HOTEL, 很典型的连锁微型旅店,装潢简洁,除了一间还算蛮宽敞的餐厅就没有什么设备了。自己的房间也很小, 挤下了一张超级单人床就没有什么空间活动了,但浴室的面积还勉强过得去,反正只是一个过境夜宿,所以也不太在乎。


洗了个澡,小休了一会,我决定出去逛一逛。


我相信FRANKFURT是德国最国际化的都市,街上到处可见不同国籍民族的脸孔,很多商店甚至都是由外裔来经营的,其中中东人居多。我随意地朝着灯光明亮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认清一些地标,以防迷了路。这一带的商店就没有HamburgBerlin那般高级新颖,圣诞装饰也属一般,但叫我兴奋的是看见不少亚洲餐馆,最后走进了一间泰国餐厅,吃了一顿德国化了得泰式菜肴,虽然是不汤不水,但自己还是吃得非常过瘾。


用完晚餐已将近九时左右,突然觉得双脚发酸发痛,所以决定返回旅店,就这样得渡过了在Frankfurt过境的晚上。


30.01.10


Tuesday, January 5, 2010

星期日在Berlin

02.12.2009

4.30PM/AMSTERDAM, WESTCORT HOTEL


29号凌晨三点多,手机传出短讯的信号,我惊醒过来,没马上接。

信号又响了一下,我只好起身拿起手机一看,是妹妹的短讯。

把短讯打开,第一次读完时没有什么感觉,睡眠的麻痹还没完全消失,后来再读一次,眼泪就禁不住流下来。

这则短短几个字的短讯改变了接下去几天的旅游心情。


尽管如此,我还是依照自己之前所安排的计划进行,就是乘搭BERLIN市可随站上下的观光巴士。这种巴士到处可见,也非常流行,收费不贵,最主要是相当自由,整个行程共有十五个停站,你可以在任何一站下车,悠闲地游览过后,便可以在那个停站搭上另一辆巴士前往下一个停站,直到全程结束为止。


我十时整便搭上这样的巴士,很观光化地开始了我的BERLIN都市之旅。


当巴士开始进入第三站时,我才知道自己昨天对BERLIN的第一个印象是一种彻底的谬错,原来BERLIN之大是超过我的想像范围的,除了树木之多还没错的那么厉害之外,其他的随着这个很通俗味的市游改变了。


也完全的改变我对BERLIN的感觉和情愫。


5.00PM



9.15PM/前往KL机舱里


星期日的BERLIN依然下着细雨,潮湿的空气和白蒙蒙的天色,千篇一律得开始让我觉得有点沮丧了,我已经第五天没感受到阳光得暖度了,脑海里还一直盘旋着凌晨的短讯,可想像自己的情绪是低落到什么程度。


但我还是出发了,离开CHARLOTTENBURG后的一些新景象渐渐改善我的心情状况,我看到河流穿过街道,设计新颖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同时古旧切保留得很完善的楼阁纷纷在周遭伫立,谁也没抢谁的光芒。


我在POSTDAMER PLATZ下车,这个地方会吸引我是因为我看到了两座富有共产色彩的建筑物,典型的笔直线条,简易的设计,米白色的墙壁,外形完全一模一样的大厦互相倒影着对方,其中一座已变成RITZ CARLTON酒店,美国品牌切占领了纳粹的结晶品,可见商业价值已超越了历史应该承受的意义。


在这里声响导游(VOCAL GUIDE)介绍并不是这两座共产时代的建筑物,反而是刚建立不久的SONY中心大厦,设计之现代不在话下,整座大厦皆以钢柱和玻璃窗组成,里面设有我曾经看过的最大间的SONY专卖店,真的是SONY粉丝的天堂!另一间叫人注目的建筑物是POTSDAMER PLATZ地铁站,它的造型简洁而宏伟,也是以玻璃建设而立,与SONY中心相映生辉。


我在这里溜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巴士徐徐抵达,我向司机显示段票便跳上车,就是这样简单。接下去由于时间关系,我只选择几个停站下车,可见要字句地阅读及彻解一座城市的内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有时连最精要的序都还来不及看完,就要离开了。所以那些走马看花的团队旅行,其实只是看了城市每一本书的封面而已。


在第五站的Niederkirchnerstr., 我从远处观看犹太人博物馆,以钢材建筑的博物院不只显得坚固而且流露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在守护一个德国历史的巨大伤痛,一个无法痊愈的伤口。我和站在博物馆外的一位年轻官员闲聊了一会,“入口是从一间古老的建筑物进去的,”他说,“然后你要走过一条原有的通道进入主馆,是很特别的经验。”但我看看腕表已经十一时左右了,只好打消买票参观的念头,跳上另一辆巴士匆匆离开了。


接着巴士经过一道谨存的BERLIN墙 。


呵,BERLIN围墙,德国历史的一道悠长伤痕,现在只剩下那么一小段了,百多公里的长度,在1989年的东西德国结合后被拆毁,坍塌如历史的记忆,在德国人的脑海中慢慢褪色,隐去。现在短短的还不到100米的残缺遗址,已变成游客的目标,以往它存在的意义谁还会去理会呢?现在的BERLIN 围墙表面已添满刮痕,还有一些涂鸦的图案,可见德国政府对它的保留也只是商业因素而已。


只是历史的伤口,往往是无法缝合,复愈的,就算实在的硬体已被毁除得声消迹灭,烙印在记忆里的将陪伴你渡尽余生。


我在CHARLIE CHECKPOINT 下车,这里也是旅客到BERLIN的必游地标,1989年前的BERLIN围墙就从这里经过,而这个地点是其中一个进出口,美国在这里设了一座监查站,只是一座白色小木屋,美军就在这儿监视与检查越过围墙的德国人。现在还有一两位穿着美兵军装的德国人在那儿驻守,不是在检查什么了,只供游客一起收费合照,追回过去的昔日情景,只是这样而已。


除外这里还有一间BERLIN博物馆,也是时间关系,我也没进入参观,但这里整排的商店与博物馆外都摆挂许多BERLIN 围墙的碎快,表面也漂亮地画上颜色光鲜的图案,供游客欣赏。当然在商店里,游客也可以掏腰包买一块BERLIN围墙回去,只是一块灰砖石,价格也不菲,想了想,还是打消购买的念头。


离开了CHARLIE CHECKPOINT, 下一站是ALEXANDER PLATZ. 这里到处可见时髦的巨型购物商场,我当然没下车。直到BRANDENBURGER GATE, 我看表已是将近一点中午,决定下车吃中餐。BRANDENBURGER GATE 建于17881791,从一个小检查站不断重建至到现今的宏伟庞然水泥城门,巨大坚固的耸高圆形柱子并排着,城门的顶端竖立着一辆由四只正在奔腾的骏马拖拉的马车,威风顶顶的将军骑在马车上凌空扬鞭,整座雕像是青色的,我想如果晴朗时复叠在蔚蓝的天空,将会是非常枪眼。


走过城门,进到一座宽敞的广场,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广场上漫步,拍照,虽然是向午时刻,灰糊糊的天色一片暗淡,已经是第五天没见到一丝阳光了,每天总是这样的灰沉沉,空气冻冷萧瑟,还不时偶阵细雨飘洒,这样的天气确实会让人住久了一不小心就陷入颓丧,情绪消沉。我本来就有惧冷症,所以溜达了一会便潜逃似地躲入ADLON HOTEL. 这是一间历史悠久的酒店,经过多次翻新和装修,现在已升格为五星级酒店,入主的多数是那些依然缅怀过去的美国旅客,那种情意结的执着不是可以那么轻易放弃的。


我在里边品尝了我曾吃过的最美味的CHEESE CAKE,还有热腾腾而香味浓醇的咖啡,在这样的深秋冻寒里,喝下去之后的体内暖意感觉特别美好。


两点十分左右再次搭上巴士,经过了国会大厦,大厦中央的玻璃圆顶在阴暗的天空下折射着迷蒙的微弱芒刺。接着巴士抵达BERLIN火车总站,一座前卫设计的玻璃建筑物,是欧洲其中最繁忙的火车站之一。我没下车,因为明天我还会从这儿启程离开BERLIN. 巴士继续前行,开始驱入BERLIN闹市中的绿色心脏, TIERGARTEN,如果源溯历史记载,这个公园自1527年就出现了。1742年之后开放成大众公园,直到今天蔓延207公顷的面积,是BERLIN最巨大的绿地。这公园内还挺立着无数重要的建筑物,白色孤形屋顶的CONGRESS HALL是美国的赠品,拥有全世界第四大的人工敲钟的BELL TOWER是奔驰公司捐建的,纪念两千身亡兵士的SOVIET WAR MEMORIAL, 外观类似美国白宫的德国总统的官方住宅SCHLOSS BELEVUE, 还有从国会大厦前面迁移到GROBER STERN的凯萨圆柱 , VICTORY COLUMN,这座圆柱身高68米,顶端伫立着维多利亚女神的金色雕像,也有8.3米之高。


穿行过这庞巨的公园,这些建筑物都会轮流进入视线里,我在想,如果是夏天,如果所有的百年老树衔接成一片漫天的蓊郁绿伞,如果空气里荡漾这浓郁的青翠气息,路途是不是会是另一般景象呢?


巴士终于逼近TIERGARTEN的边缘来到第13站,这里是TIERGARTEN地铁站,地铁站旁是NOVOTEL和古董跳蚤市场。我在这儿下车,这时是三点左右,市场里的人潮不比圣诞市场拥挤,但摊位的数目不少,摆卖的古玩种类也琳琅满目,各摊位通常只售卖一两种类的东西,所以选择性的空间很大,当然东西的年龄就不可确查了,现在的仿古技术高明,眼看很古旧的东西其实可能是在中国刚从工厂里出来的,像我这种对古玩什么也不懂的“收藏家”,我是以价格和艺术的衡量来决定的。


这样的走走看看也磨掉了一个小时,在一个卖勾挂器具的摊位犹豫了十分钟左右,后来还是放弃了,那个六十年代的铁制衣挂亦然漂亮,25欧元确是个诱人的价格,但接近四公斤的重量让我打了退堂鼓。虽然我曾经在出外公干时把两个五公斤的大花瓶扛回家,但那是只有三十岁时干得出得傻事,现在已四十有五,智慧终于超越了蠢劲。


当我抵达CHARLOTTENBURG PALACE 时,天色开始转暗,秋末的夜色降临得特别早,幸好王宫的开放时间还有一小时半左右,所以决定买了票进到里边看一看。这座王宫经历了两次的世界大战,底层的一些结构还勉强保存了原貌,但楼上可说是全毁了,现在所参观的都是根据历史的建筑存档重建的。王宫内的家具,灯饰,图画和其他展示品有一些是从BERLIN PALACE 拿过来的,但无法掩盖的富丽堂皇,显尽全世界的王族共同豢养的奢华癖习,当经济资源不是他们会忧心的因素时,很自然的在这巴洛克式(BAROGUE)的王宫里我看到了远自中国的精美瓷器,日本的橱柜,甚至巴厘岛运输过来的八角咖啡桌。


最特别的是一间摆饰上百个瓷制花瓶的房间,各式各样的花瓶靠墙摆放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同的设计和体积让人看了不禁有点晕眩,有些只有掌心般那么小,有些竟切有一个普通人的高度,种类之多让人看了膛目结舌。


走出王宫,夜色完全降落,彻底笼罩着宫后的辽阔花园。这座花园是由当代一位闻名欧洲的园艺师所设计的承建的,法国式的丛林迷宫,精致的石雕,人造湖泊,我相信只有夏天才看得出它的真正原貌。现在是初冬了,暗淡的光线,真的没有必要停留太久。


过了十五分钟,我朝着王宫进口灯光灿烂的圣诞市场走去。


回到人潮车流汹涌的KUFURSTENDAM STREET 的末站时,我是有点筋疲力倦了,肚子也有点饿了。返往旅店的路途中,经过圣诞市场的一排摊子,买了一盒外籍人烹炒的面条,当我小心地避开虾肉夹起第一团热烘烘的面丝吃下去时,我顿时感觉到一种天籁般绝美的味道。


那是连连六天西餐之后的身理反应,味蕾尝到了家乡的感觉。


22.12.2009

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