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21, 2015

去年的歐洲遠遊 (9)

沙斯堡,Salzburg, 因為堡寨而美麗

從哈爾斯塔乘搭火車到沙斯堡只要兩個小時,間中在Attnang Puicheim轉車。
火車沿著湖邊的軌道行駛,經過美麗的鄉村和湖畔城鎮,起伏的山脈在遠處連綿伸延,多數的松林已經凋光了葉子,但有些還混雜著葉子沒掉的松樹,看上去是一片褐綠色交融的畫面。
奧地利的小鎮風情畫的美實在非筆墨可以形容,但後來我目睹了從沙斯堡到威尼斯的阿爾卑斯與多羅迷特山脈的沿途景緻時,這些切又無需贅言了。
我們在中午12點半左右準時抵達沙斯堡,天色依然一片陰沉,溫度依然近零,感覺很冷。幸虧這次選對了旅館,由於隔天有得從火車站離開奧地利,所以選擇了Ramada Hotel, 一走出火車站大門就可看見,徒步大約100米,非常方便。
這次沙斯堡只是旅途中的轉站,所以只有一個下午的時間。我們把行李放好,洗個臉便爭取時間出遊了。
沙斯堡的城市面積不大,Salzach河從中流過,所有的景點就集中在河的兩岸,他們稱為中心,Zentrum。歐洲每一個偉大的城市都會有一座叫人嘆為觀止的宮殿或城堡,沙斯堡也不列外,一來到中心視線肯定不會錯失的就是矗立在一座小山坡上的hofenbach堡寨,所謂堡寨(Fortress)和城堡(Castle)是有分別的,一座城堡只是一座建築物,常常都是國王居住的地方,但一座堡寨就包括了國王的住所和其他人民居住的地方,所以規模會來得的比較大,功能也比較多。
我們是搭巴士從火車站來到越過河流的車站下車,哪兒有個入口,一走進去就是聖誕市場,這種季節遊覽歐洲的其中一個好處就是哪裡都有聖誕市場,讓你不禁感覺一股節日將至的喜慶氣氛。我們在第一個廣場遊逛一會,隨便買了當地的小食當中餐填飽肚子,也順便問一下前往堡寨的路線。
從山坡腳下有兩種方式上去堡寨,一個靠腳力,另一個靠鐵軌火車。由於當時真的蠻冷,加上這幾天也走得夠厲害了,所以每人花11歐元搭火車上去,路途不足1分鐘,但叫人驚訝的是這種火車服務從1832年就開始了!
一從火車走出外面,沙斯堡的完整風貌盡擺眼前,只可惜雲霧濃厚,所以看不見遠處的山脈,但可看到彎曲流過的Salzach河,河的那旁也是一座小山坡,這座山坡還圍建起圍牆,沿著山坡的邊緣挺立伸展,遠看還有點像迷你型的萬里長城!


Hofenbach 堡寨外觀


在堡寨上拍攝的城景:














堡寨腳下的便是所謂的古城區,盡收眼簾的都是教堂,博物院,廣場和一些歷史性的建築物,比如Mozart的住所等等。過後我們便自己走訪城堡,這包括了設在城堡一部分的沙斯堡博物館,可以參觀古時候國王所用過的家具,武器,折磨俘虜的器具,最叫人驚訝的是“金房間”,房內的牆壁與天花板都用金器點綴,金碧輝煌。
由於不是旅遊盛季,所以堡寨內旅客不多,空盪盪的小廣場只可看見零零落落幾個人,一顆隨意裝飾的聖誕樹孤獨地閃耀著幾盞霓虹燈泡,周遭浮蕩著一種廖寂的氣息。但是站著堡寨的牆邊俯瞰大地,不難會有到一種君臨天下的磅礴感受。


堡寨的一些角落與堡內的文物:








大約一小時之後我們乘搭火車下坡,廣場內的人潮顯然更擁擠了。
我們過後還參觀了教堂,教堂內天花板的建築設計叫人驚嘆不已,不只有精細的雕刻,還有各種顏色鮮美的圖畫。設置在兩旁的祭壇格外高大華靡,每一台祭壇都擺上一幅巨大的人物油畫,非常的華麗莊嚴。
然後我們走到Mozart 廣場,哪兒有一尊Mozart的肖像,肖像不遠處就是mozart居住過的住宅,沙斯堡也因Mozart而聞名四海,連售賣紀念品的商店都可找到Mozart的小雕像,甚至他以前用來寫樂譜的羽毛筆仿製品,當然還有杯盤都會印貼他的臉相或他編寫的曲子樂譜,其中以他為牌子的巧克力可說是相當受人歡迎。

城堡外圍的一座高塔


附近墳地內的美麗教堂


倚靠在山壁而建的修道院


從山腳下遙望部分堡寨的景色


廣場周圍的一些古典建築物


聖誕夜市


據說Mozart曾經住過的公寓


Mozart的雕像


4點之後,明顯的天色快速昏暗下來,感覺氣溫也隨著降低,由於中餐只是啃麵包,所以決定早點吃晚餐,什麼餐都可以除了西餐!最後給我們找到一家買亞洲菜餚的小店,小店是因為真的很小,窄長的店鋪是在一座走廊增建的,店內只六張椅和的一個長櫃檯,店主是一名韓國人,他一手包辦所有事物,烹煮,收錢和準備飲料,非常能幹,而且煮出來的泰國炒飯和湯麵味道還不錯。
很巧的在這間小店我們碰見兩個從柔佛新山過來的女孩子,大家見到郷都感覺格外親切,很高興地交談起來,互相問候及介紹景點,很愉快地渡過晚餐。
之後兜兜繞饒之下搭到返回火車站的巴士,夜色徹底降落,我們回到酒店就這樣結束了沙斯堡的半天行程。

(待續)


Thursday, August 20, 2015

小說舊作 - 走失 : 赤裸的暗夜(1)




a.
他來到這城市的第六天,事情便發生了。

b.
拇指與食指一轉,塑料制橫簾伸直,光線以切片似的形狀照進來。接著繞住尼龍繩的右臂使勁向下扯,“刷”一聲,橫簾升卷上去,集成一團,停住。切片的午後陽光溶匯成一座光池瀑布般地狂瀉入他那百多方尺的辦公室。他站起來抖摟精神,舒展一下四肢,靠在封密的玻璃窗前,散漫地遙望第四十二層的天空,以及半座城市的輪廓。
那種依舊熟稔的陌生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這只是他的第六天,在這城市的結構與循環裡探索。
五時三十七分。他看了看錶。
下班了。心裡想。

c.
他與這城市的第一次接觸是三個月前。之前他對這城市是完全沒有概念的,這城市的名字,在他記憶中的世界地圖上是不存在的,那種真實的,徹底的生疏把她隱化成一個他完全無法想像的暗喻,直到他收到公司的推薦信,這城市的名字才慢慢對他意義化起來。
他猶記得那天下著雨,計程車從那小型的飛機場駕出來,很狹窄的路,到處散佈著水窪,但司機是一副趕著回家吃飯的駕駛態度,車子左右激烈震盪,前方偶爾有快車高速直衝過來,計程車的速度依舊。他坐在車內,眼看就快碰撞了,就在那瞬秒間,大家各自向路旁靠攏,車子擦身而過。
當車子走完那段機場小路時,他的雙掌有點汗濕的感覺。
說了十幾年要弄大這條路,結果機場還是老樣子,路還是老樣子。車子一上到主要公路之後,司機便開口說。這機場以前是軍用的,幾十年了,除了換個新名字,就是什麼也沒改,政府又不是不懂這裡遊客特別多,真是見不得人........司機說話不知聲如洪鐘,而且還像纏腳布那般又臭又長。
他沒有什麼搭腔,只是聽著,偶爾說一兩句話。機場離市區還蠻遠的,車子穿過崎嶇的道路,兩旁開滿一大串一大串的褐色蘆葦。當他忍不住問還有多遠時,車子繞個尖彎,整座城市的容貌映入眼裡。

d.
他開動汽車的引擎時,猶豫了一會,去哪裡吃晚餐呢?心裡想。過去幾天他都沒吃正餐,回家煮個泡麵填肚子算數。過後便呆坐著看電視,翻閱些工商雜誌,偌大的房子沉沉地澱積著偌大的寂靜。他有時閉眼倚躺在沙發上,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能想,只是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
他開始覺得要渡過一個晚上,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就彷彿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他決定今晚找個地方吃頓飯,最好是過後還可以讓他坐久些,喝杯咖啡吃點甜品之類的,只要可讓他在外耗多些時間,他就心滿意足了。
就這樣決定吧!心裡想。
由於這樣的一個決定,他捲入了一件不尋常的際遇,在這樣的一個平凡,熱門的晚上,

e.
十一點十五分。他是有點焦慮了。

(待續)

Friday, August 14, 2015

新詩舊作 - 只走到你世界的窗前




孩子               我只想跨入你的
第二段身世內迷遊
沿途的燈光
虛乏地只能在耳旁
竊語             而你繼續短步奔跑
在草坪上伏睡的陽光
急慌地抬頭
起身便走了           留亮著的
燈            黯淡得只能瀉滿你那
比手掌微大的臉龐
孩子            我確真的想過
以什麼姿勢挽住你的手臂
等待航行過你生命藍圖
所有路線的唯一一趟列車
只是人潮都退遠了
遠得只留下滿地的
未知與迷惑
孩子             讓我們等待刮風
撥開比你還高的蘆葦叢時
我希望能為你策劃一次
明亮的遠遊
把陽光的層層暖意摺好
牽著你從時間停頓的險崖躍下
深潛入皓淨的空氣裡泅游
游到你世界的窗前


天氣如果晴朗
孩子           牽著我
讓我們細步走過雨歇之後
的公園
水窪沾濕了你的腳趾
花蝶棲息在你空蕩盪的瞳眸
內振翼            起落紛飛
你牽著我的手牽著緘默
繼續前走
走過草坡的傾斜
走過鳳凰樹那片火焰似的暗翳
走過脊瘦的孤獨
也許你在等一個人
帶你走過仙人掌密刺重重
的小徑           探索柔滑的親撫
淡香的嗓聲
可惜呵           孩子
我不能不對你說 : 累了


妻說 : 走吧
唯一一趟的列車沒有到來
未檢洞的車票在風中
飄搖           其實我
只走到你世界的窗前
孩子           請原諒我
那脆弱的勇氣
只能牽著你走過公園
走過小徑
走過陰翳
而沒撿拾到什麼
什麼也沒有捕捉到的站著
看你           看見
黑夜吐舌舔濕你的指尖
而我們的距離開始移動
你遠遠地從心窩
掏出一枚稀薄的微笑
那是我灠讀過你整座生命
的壁雕而苦苦尋覓不果的
意象
那是你不斷累積的果核
儲藏於心中的種子
等待發芽如等待
一個人
一場旱雨


孩子             你將在蘆葦叢
的濃密裡繼續遠行
歲月將在生命的壁雕鍍上
一層細塵
與鏽跡斑駁的遺忘
你偶爾抬頭
眸視的光圈雪溶在你臉龐的
沉默裡
一切都沒有改變
雨停之後
或離開之前
我將為你的一雙新布鞋
祈求豐厚的羽翼
讓你穿上
當你遇見人生中最遼闊
最陌生的未知時
預備起飛

(完)
後記: 友人婚後多年不育,最近想領養一名二十個月大的孩子,經過一般奔波與折騰,雖然他蠻喜歡那個孩子,但最後因為種種諱忌而只好放棄。

Thursday, August 13, 2015

散文舊作 - 入夜時分




a.
有誰知道呢?光陰總是喜歡把那雙纖纖細手藏在大口袋裡,偶爾提出來,悄悄地摺,輕巧地摺,再摺,直到我們死去的那一天,這一生的歲月原來已被摺成一件碎花百褶裙。

b.
日晷的紋路沿著冗長而溽悶的午後蜿蜒下去,位置在迂緩的蠕動中不停更換,直到第一線陽光以尖銳的角度渲瀉下來,就這樣的,整座城市的背影更長更斜了,天色逐漸暗去............。

c.
城市的邊緣有一個地方,總是等到白晝的葬禮進行之前,便開始安靜下來。調皮的風開始梳理凌亂的散髮,撫吻在頰腮上感覺很輕很細,誰不曉得那是黑溜溜的柔軟,風因為從不忍老,也不會變老,所以歲月的指掌無法把它揉灰。路上的車輛頗少,久久才有一輛汽車或單車或卡車經過,噴少許的煙,噪度適宜,不太刺耳,它出沒的姿態貼切得叫人不會聯想到污染,只是在耳旁搭訕幾句,或不經意地提醒一種文明的存在。

d.
如果你站在那個地方,便可以聆聽天空的緘默,甚至看到海蔚藍的遼闊。海遙遠的另一邊是天空的尾端,一碰觸到水的深藍色便溶匯成一道弧形的直線,延續地伸展到你可看多遠就有多遠的角落。海上通常都是空蕩盪的,偶爾有艘貨船或漁船,悠閒又神秘地漂過,扯拖著長長的浪花沫,似乎正窺探一些不可告知的目標。海的這一邊是防堤,堤岸很長,大石塊與洋灰混建的。岸旁鋪臥著很長的人行道,人行道旁栽植着很長的欄杆。從欄杆已剝落的油漆,我們可以約略地揣測它的年齡,是相當老了;雖然如此,它依舊執拗地挺立在哪兒,供人靠著垂釣,讓在天空迴翔的海鷗偶爾停下來棲息,一切沒有因為老而改變............。

e.
其實欄杆,在生命的綠叢中暗喻著一股非凡的力量,它的存在充滿着特殊的意象。譬如這個地方,風的脾氣是很難推摹的,雨也是一樣,經常在悄然中隨心所欲地摔那恣肆切易碎的性子。如果不是那座欄杆,東倒西歪的行人還不知要捉住什麼平衡自己呢?說不定還會被吹落海上,給浪濤席捲而去。只可惜呵!和人一樣,它始終同樣無法逃避歲月的蝕噬.........。

f.
陽光的葬禮接近尾聲時,天色更晦暗了,車量也變得更少。有些人早已下班,有些切正趕著上班;有些才從辦公室裡走出來,駕開自己的私家車,或搭上擁擠的巴士,聽到不知名的女歌手在悠悠唱著 《Only Yesterday 》。 已回到家的,便在濯浴着亮光的客廳裡觀看六點鐘的連續劇,或在閱報,在洗澡,在享用晚餐。總之,生活的細節在光陰的空頁上不斷重寫,歲月切靜靜地老去。如果說日子單調,也早已習慣了,甚至可說是已變成一種形式上的誘癮,譬如在陽光的燥熱與亮度降到頗低的時候,出來坐在人行道上乘涼就是一個例子。

g.
雲朵,通常選擇這個時候清閒地靠攏在一起聊天,往往靠得太緊密而融匯成更龐巨的形體,但是交談聲細微,速度也很慢,儘管冷意會促使它們遽急衰老甚至死亡。和這些雲一樣,有一群老人也很喜歡聚聊,在某一個已預約的時間,有些沿着人行道緩緩走上來,有些極安心的以細碎的腳步越過斑馬線。其中一個每天六時半,必定走出門外,站在鄰居的竹籬笆旁,輕輕叫一聲“喂”。過不久,一個蠻可愛的小女孩便會把坐在輪椅上的祖父推出來,讓他摸了摸自己鬆軟的頭髮,然後才把輪椅和人一起推開,朝着堤防走去。

h.
畢竟,他們已經涉足過一段長遠的路,走過一幅幅各式的流動風景,光和影都曾吻落在高仰的臉膛上,而如今,驀然回首,一切火樹銀花在渾濁的視眸中逐漸褪逝..........。

i.
如果不刮風,不飄雨,天色的蔚朗會提醒他們準時出門,家人也不會多問一句,咿呀的開門聲在入夜時總會起落響起。他們約聚的地點是靠近7-11的那段人行道。哪兒有兩張石椅,一個投信箱和兩座街燈,一座靠海一座靠路。國慶日剛剛過去,燈柱之間高掛的七彩霓虹還未拆下,當夜色注滿空間的每一方寸時,一枚枚的燈泡便悄悄亮起,睜開嫵媚的瞳孔。那群老人通常在這個時候離去,沒有人會回望一眼,類似瑰麗的繽紛已走不入他們開始黑白化的心境。多數人在六時四十五分前便抵達,有些並肩地坐在石椅上,和雲一樣靠得很密,有些切倚靠在欄杆旁。那個推輪椅的喜歡站著,他說站比坐更好,給人一股更強烈,更顯兀的存在感。

j.
回憶和敘舊的本事其實是一樣的,都是在為曩昔的歲月做一次翻查與細讀,不同的是回憶屬於個人化的沉默,而敘舊切屬於整群人的喧嘩。他們鮮少敘舊,原因是介乎於不能和不願之間,歲月使他們遺忘,橫直交疊在臉膛上的光陰橫紋,交織成一張時間的網,篩呀篩地,把回憶篩得愈來愈稀薄了,尤其是快樂時光的那部分,顯得格外輕,格外細..........。

k.
互相打個招呼後,他們便習慣性地坐回原位,然後便有說有笑地談起來。其實也並不是每一個都愛聊天,欄杆旁的喜歡看海,面海的臉很少轉過來,他們也不理睬,那蔚藍湛湛的生命或許可以每一天都給他不同的感動。輪椅旁站著的也很少開口,只是偶爾會穿插幾句。坐在輪椅上的總是保持一貫緘默的姿態,靜靜地聆聽說話聲,風聲,腳步聲和時間寥寂的滾動。他如果開口說話,便是一流歷盡滄桑的諳啞,淺淺的,沉沉的,像膚觸着茂密的青苔,有點粗糙切還頗順滑。坐在石椅上的有幾個興致永遠那麼好,什麼都可以談,關於親人,關於時事,關於電視節目,雖然談論的層度都停於表面,還顯得瑣碎,甚至充滿無奈。

l.
晚風吹了又停,停了又吹,帶著淺淡的鹽味,時急時緩。兩三隻海鷗在海面上迴天游翔,以優美的飛行航姿,然後毫無緣由地離去,在玫瑰色的斜光裡逐漸縮小,小到只成為一個黑點,最後消失得無踪無跡。他們還在那邊,石椅上的依舊是暢談的一群,偶爾冒出一串低沉的笑聲,風輕輕一拂,便消失的雲消煙散了。

m.
當夜色正式宣布每一片陽光的死訊後,天色便徹底暗了下來。街燈接著燃亮光的蕊絲,7-11的霓光燈搶開得一片燦爛,幾個年少的售貨員充滿幹勁的四處走動,玻璃窗已洗抹得一片透明。其中一個職員推開門走出來,回頭大聲喊叫再見,然後以輕快,矯健的步伐走過那群老人,吹著口哨。印在他T襯衫背後的是瑪麗蓮夢露的嬌豔臉孔,隨著他一擺一盪的身子,消失在青澀的夜色裡。

n.
輪到他們回家了。開始挪移的身影和周遭止靜的暗翳交疊在一起,然後在頻頻的晚安聲中離散。退潮已進行了一段時間,海水越退越遠,帶走他們留下滿地的談話聲,腳步聲,少許的笑聲與嘆息,甚至他們唯有杜撰的春天,退到一個連全世界都聽不到潮聲的地方。

o.
有誰不知道呢?夜,才剛剛開始........。

(完)



Thursday, August 6, 2015

去年的歐洲遠遊(8)

湖畔夢郷,Hallstatt(哈爾斯塔)


像我這種喜愛寂靜的人,其實不介意這個季節旅行,除了怕冷,對其他的倒不介意,我常常相信每一天都是好天,每一刻都是最好的時刻,至於景點看不看到,這要靠緣分吧,最重要的是可以和心愛的人一起行走,就算景點錯過了,自己還是到了全新及陌生的地方,帶給自己全新的人身體驗。
在旅店用過早餐之後,我們便出去漫步到處看看,間中打算停留在鎮內的最大教堂和當地人的墳墓地。
哈爾斯塔確實是沿湖建立起來的小鄉村,說小真的是不為過,因為全鎮只有一條主要道路穿越兩端。古時候,這裡盛產天然鹽,附近半山有一座鹽礦,現在已經成為旅遊景點。那時候要來到這裡,除了攀山越嶺,就是從對岸搭船過來,可說是一座被孤立的鄉村。現在有了地下隧道,穿過山脈的身軀可以直接抵達,這也造就了哈爾斯塔成為旅遊熱門景點的原因之一。


漂亮的私人墳墓


墳場內的美麗白塔


教堂內美麗的彩色玻璃




我們先往右邊的道路走上去,一路上可看見半木半水泥的屋子,在湖水邊沿排列挺立,有些還有後院的青草坪,夏天可用的跳水板,可以想像夏天假日哪裡應該擠滿了嬉戲的小孩,只是現在冷清清的,連屋內都看不出有任何人,我猜想現在這裡的屋子多數都已變成度假屋,冬天居住在這裡也不會太舒服。
道路的另一邊,那就是湖泊的對面就是綿延的高山,山上的樹木疏疏落落,依據樹種有些還是蠻翠綠的,間中穿插著幾顆秋葉還沒凋盡,但多數只剩下光禿禿的椏枝,在冷風中等待遙遠的春天到來。
在這裡有些屋子的外牆種著大樹,樹幹與分枝就緊靠著牆面生長,可能是道路太狹窄,更本無法在路旁植樹,所以只好把伸延出外的枝幹剪除,所以剩下的彷彿依牆而長,蔚為奇觀,實在有趣。
走了不遠便走到旅店櫃檯介紹的觀景地點,哪兒地勢較高,所以可以一眼看盡着鄉鎮的全景,依偎水旁的建築物似乎已經接觸到湖面,然後旅店旁的一座教堂的黃色尖頂從頗低的屋叢中升上來,營造了一種鶴立雞群的視覺效果,加上背景是一片高入雲霄的山脈,另一旁是粼粼湖光,飛鳥在半空中高低翱翔,湖旁可看到一整群的水鴨,這一切切碎塊的景物拼湊成一幅人間仙境的美麗風景,儘管冬季為她塗上一層陰暗的色彩,但是第一眼的震撼就讓人覺得不枉此遊。
返回旅店的途中,我們參觀了這裡最大間的教堂,教堂的規模其實不大,裡邊的天花板是典型的baroque 拱形設計,巨大的窗口鑲嵌了瑰麗的彩色玻璃。教堂外就是當地人的墓地,地方不大,但墳墓都排列整齊,設計簡潔,四周都種植一些花樹,有些結滿鮮紅色的野莓,還擺放了一些慶祝聖誕的裝飾品,看來墓地也可以很明朗亮麗。

遠處遙望教堂,尖塔與對岸的山峰相映輝


越過層疊的屋頂就是湖灣的另一岸景色


湖鎮的建築物從高並排到底下的湖邊


從停車場可沿着樓梯抵達湖鎮


10點左右我們朝向公車站走去,天氣依然冷冽,由於離公車抵達的時間還久,我們四周走走,走到一座很小的人造島,哪兒可以看見湍急的溪流,漂亮的鴨子在溪裡尋食,玻璃般明澈的溪水急急流入湖里。
旅行本來就是一個未知的工程,儘管未出發之前可以詳細地計劃,周到地安排,但究竟那只是紙上談兵而已,一切所預想的有沒有成真,那還得等到事情發生之後才可以揭曉,而往往所夢想的都不會實現,就如這次Gosau See之遊,對一般人來說只可以用四個字形容: 不堪回首。
Gosau See 是從布拉格載送克隆姆洛的司機大力推薦的,她是阿爾卑斯山脈中的一座高山湖,在哪兒可遙望白雪覆頂的山脈,雪山的倒影映貼在綠色的湖面,微風偶爾徐徐吹來,細密的漣漪輕輕滑過。
呵,那可是一幅人間絕美的景画。
只可惜那些些只發生在晴朗的夏天,我們從哈爾斯塔的公車站搭巴士抵達Gosau See的時候,半山的大霧又濃又種,那種接近就快下雪的重量,肆虐地淹沒整個周遭,而且不見任何遊客,我們走出巴士時,只看見一個亞洲女孩拖著一個行李在不遠的屋簷下等待。
就只有我們三個人,整個Gosau See
我們走進湖畔,因為大霧四周一片迷濛,不用說看山,連較遠的湖景也白茫茫一片,湖水很低,後來才知道夏天是雪融之後,水位才會升高。我們就這樣沿著湖邊漫步,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寧靜的午後傳來微弱的鳥叫聲,一種深沉的靜穆圍攏過來,那種身在純淨的自然之中,被松樹林包圍,被碧綠的湖水包圍,被詭秘的大霧包圍,這還是首次遭遇的人生體驗,彷彿有一種純潔的大自然能量在洗滌內心所有的的污跡,讓你有機會對人生重新進行一次徹底的檢討與省思。
那是惱於無法觀賞美景之餘的另一種收穫,所以只要能常常保持平常心看待一切,就算在最惡劣的困境皆可感覺一些欣慰。

溪水清澈剔透,還有樂泳的鴨子


湖邊的走道,遠方的雲霧很低


越過這座木橋就是湖外的人造小島




從遠處遙望湖邊的小鎮




接下來的幾張照片都是GosaoSee的迷霧景色:










最困難的時段是等待巴士回程,哪兒的唯一旅館和幾間咖啡館都沒有營業,又沒有室內候車室,所以我們兩個傻瓜只能躲在前往纜車的走廊避冷,時間過得格外緩慢,所以只能互相講些無聊的笑話自娛。
最終空無一人的巴士來到把這兩個傻子載走,回到哈爾斯塔是已經接近2點半,大家真的是又冷又餓,但對我來說這一趟Gosau See 之遊也不能說毫無收穫,值得一提的是巴士在路途中會穿越奧地利郊外的小鎮,那種奇美的小鎮風情,真的讓人驚嘆難忘,背景是魁偉高聳的山巒,山巔依然籠罩著茫茫白霧;依舊青翠的遼闊草原在兩旁伸延,有些座落其中的木屋煙囪冒出團團白煙,鄉間小路如細瘦的灰絲帶在草坪的翠綠中蜿蜒穿行,清澈的溪流切過小鎮急急流過;放學的小孩子偶爾會自己上車,也不需要大人攜帶,踏進巴士時會和司機打招呼,大家都很雀躍地談天,有些還不停和司機交談,那份流露出來的鄉間的可愛童真讓人羨煞不已,也顯現了小鎮的淳樸氣息。
所謂有人說:所有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是這次Gosau See 所帶給我的領悟。


以下都是前往GosaoSee一路上的小鎮風情





以下幾張都是從車站步行回去酒店時一路上所拍攝的照片:








隔天未離開哈爾斯塔之前,我們在房內草草煮了泡麵溫飽,西式早餐吃多了,熱騰騰的泡麵變成一種叫人懷念的美食。
趁著還剩下的兩個小時,我們再次出去晨走,這次我們走在鎮內的第二層小路,我們經過木製的住宅,門外已掛上聖誕節的裝飾品,有些在窗前擺了可愛的聖誕娃娃,或一顆聖誕紅,增加節慶的氣氛。之後我獨自沿著鹽礦的爬山路線走上去,當你上得越高是,視野就越開闊,景色就伸展得越遼袤;當我站在鹽礦徒步路線的入口時,我幾乎可看到湖的全景,甚至另一端的湖面與對面,細小如盒的建築物在遠處隱隱約約進入眼眸,眼前的山脈變得更巨大宏偉,往下俯瞰是一片由屋子的屋頂拼貼一起的圖案,然後一艘渡輪迂緩地離開旅店前面的碼頭,無聲地朝著對岸的火車站行駛,一道破裂的水波在船尾翻捲出來,冬季的飛鳥在上空盲目翔遊,偶爾鳴叫,柔和的風聲在耳畔呢喃,眼前的景象彷彿都凝結成一幅祥麗的卡片。

那是我未離開哈爾斯塔之前所看到的最後一道風景。


以下都是離開湖鎮之前拍下的照片:



牆壁上的攀爬植物








哈爾斯塔的火車站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