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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ne 9, 2026

不要教人家如何生活


今早读到一篇由姓叶的媒体网红上载的帖子,内容针对读者的留言(大意):“不是每个人都有钱有时间像你一直旅行“,因为这位网红的帖子多数都是关于他到处旅行享乐的叙述,当然也有美美的照片衬托感觉美好的内容。

我有跟从这位网红的面子书户口,基本上我是觉得他分享的旅游帖子与照片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内容太专注这方面的题材,也许会惹起一些心理不平衡的读者反感,这就是社媒的其中一个现象,所以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碰见类似的读者,不然的话肯定会自寻烦恼。

在社媒分享旅游美食名牌要格外小心,因为这些不是必要而是想要的东西,没去旅行没吃美食没买名牌都不会让你丧命,也未必会影响生活素质,不是因为你去旅行就会提升自己的生活素质,有些人旅行超出预算,结果回来得省吃俭用,这倒降低了生活素质。

生活本来就是每一个人的最切身问题,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基于本身的能力和认知,所以你的答案未必就是其他人或你觉得应该是最好的答案,因为每个人身处的境界都不同。其实很多人对生活的答案就是有屋顶遮风挡雨,每天饭桌有饭菜填饱肚子就很满足了,那还会想到什么旅行美食和名牌。所以当你上载这方面的帖子的时候要记住避免说教,分享经验就可以了,譬如你品尝一餐美食,就分享食物的好坏就可以,不要标明价格(因为那一餐可能就是某些人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要大喊“不吃就会遗憾终生“等类似的感受,这种做法就表示你缺乏同理心,因为你想以本身的条件和能力来套在其他人身上,反映了自己的优越而贬低他人的生活观,这样的话如果招来留言的各种酸言咸语,我只能说活该。

不然的话你以自己千辛万苦赚来的钱去旅行去吃美食去买名牌,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又不是花政府的钱或他人的钱,但如果你想用自己享受的生活方式来教导人家如何生活,那只显示自己的狭窄思维,缺乏对外的领悟力,以为自己的生活圈子就是每个人应该如何活着的样子,岂不知别人的生活状况千百种,你的只是其中一种。

最后还有一点我认为是千万要不得的大忌就是藐视生活,我看过很多网红时常挂在嘴边的名言就是:“活着就要游戏人间“,不然就是“人生就要潇洒走一回“等类似的洒脱豪语,这就是藐视生活的态度,因为世间能像那些上了岸家财万贯不必工作整天到处旅行游山玩水的族群是少之又少,多数人很认真的活着都喘不过气了,你还要在他们面前教他们应该潇洒走一回来游戏人间,这个不是智慧,这是愚蠢及无知。

Saturday, February 7, 2026

路由心生



想到日益发胖的Super已经多月没有进行任何高度锻炼了,今早便决定带他去登山。直到出门前还未决定要去哪里,想到近距离的禁止遛狗,最后选了以打枪铺为起点的39号路线。

抵达起点的时候其实已接近七点,但近来天色发白较迟,所以周遭依然非常晦暗。经历上次Super突然挣脱乱窜一阵的惊魂事件,这次我连系两条狗绳加长绳子的长度,至少如果万一他再次逃脱,我还有机会追上去把绳子抓住。

在低光线的夜末之际我们开始攀爬,起初Super只是跟着自己走在柏油路上,尽管他依然会那儿闻一闻这儿嗅一嗅,但他还是紧跟在身边。就这样的我们在晨光渐亮的苍穹下缓步时停时行走上去,途中碰见其他一两个健行客,每个人都会对Super多看一眼,我就说:太胖了,带他来爬山减肥。

不足半个小时我们就抵达了半山腰,铺上沥青的山路只通往坐落在那儿的几间别墅,但要登上39号站还要往上攀爬一段路途。这个下半段的路线以泥制的梯级居多,但旁边却紧贴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虽然我不是很喜欢爬梯级,但由于贪图平稳的扎实,我就跟着梯级攀登。而Super开始的时候也一跳一跃地爬上梯级,但后来我发现有时候他反而选择了高低凹凸的山泥路爬上去;有时是爬了一段山路,然后又接回梯级,过后又返回泥土小径。

我只是牵着他由他自选路线前进,有一次他歧途离开主要山路走入另外开辟的捷径,那条捷径剪短了一些距离,但它横切陡峭的山坡,所以跟在后面的自己深感吃力气喘。只是不管自己和Super走的是那一天道路,过了将近30分钟后,我抬头一看便瞥见39的牌示,就在最后一座斜坡的顶端。

踏上39号站的地点,我看着气喘吁吁的Super,突然想起前一天和步向21岁的儿子闲谈自己的未来,儿子说了一些自己的期待和想法,我听了虽然并非是一般普通人所会梦想走完的人生道路,但我也给他祝福与肯许,因为生命的路线要自己划定,不管选择的是清冷独特的漫漫长路,但只要坚持下去,总会一样和其他人到达巅峰。

在生命的地图里,人生的道路会错综交叉,没有人会预知哪一条道路会风调雨顺,或一路没有障碍阻拦,最重要的是自己要走什么路要自己决定,即使是发现走错了也无所谓,因为路由心生,只要留心就会找到出路。

谈感受



简单的说,我们每天都活在感受里,从睁开眼直到闭眼入眠,其实我们一直被各种感受包围,这些感受有时就会鼓动情绪,情绪一旦被鼓动,们就会经历各种感觉,如愤怒,悲伤,沮丧,狂喜等等。平凡人都把这些感觉照实对待,尤其是正面的感觉如喜悦,骄傲,自豪,当着是一种近乎与快乐的本质,其实不然。

稍微接触佛法的人应该会读到四念处的其中一个修行-观受是苦。我阅读过的一本佛教书籍,《近乎佛教徒》写到“如果你不觉得一切情绪皆痛苦,那你就不是佛教徒”。对一般人来说,包括自己,即使是现在,我还是觉得这种说法是很抽象的。经过多年之后,至今坦白说自己还是无法彻底明了什么是观受是苦,但经过多年生活中的各种历练,一些领悟式的思考,年过半百之后才稍微开始了解就如佛陀所说的-一切情绪,真的,如果不去用心观察,真的都是一种苦。

有人说那里可能,譬如你去旅行就会享受到快乐,怎样会苦呢?其实如果你进一层留意一下,当旅行结束后,想到明天又要上班,想到就要离开这么漂亮的地方,那种难分难舍的惆怅感觉;或过后看到一次旅行原来话费这么多钱而大吃一惊,这些都是苦啊!所以我们要如何面对感受来灭苦呢?当我们的六根与外境接触后而产生感受的时候,我们不需要刻意去排斥,但也不要陷入其中,避免沉溺太久,反而是以第三者的身份来审视一切感受,以明朗的智慧来辨清它的类别,了解他的强度和停留的长短,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被他反客为主地牵着走,走得越远,一旦停下来的时候就越痛苦,就好像有时喜悦越狂,不只会乐极生悲,狂喜过后的虚落感就更强烈。

就如今天傍晚在旱热了几乎一个月后突然下了一场骤雨,当然这是一件喜事,但还是不必高兴的手舞足蹈,因为接下去的好几个星期可能雨天不再来,天气可能更闷热,那时必定会痛苦万分!反而是如果能以平常心接受它的来到,感恩上天偶尔的恩赐,倘若之后再不下雨也不会觉得怎样了。

也许这就是正确的“观受是苦”的态度吧!

说娘惹糕点



我祖母是典型的娘惹妇女,她一生衣着都是上衣和沙龙(sarong), 或是福建话叫Mua。印象中头上永远都结着一团发束,一根金釵穿插过去,持住团状的样子。

童年时候,我们和祖父祖母没有什么互动,对祖母也许比较有印象的就是她的烹饪,至今她准备的娘惹菜肴和糕点叫人难忘,鱿鱼炒,酸辣鱼,八宝鸭,都是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所吃的拿手好菜,最后都传承了给母亲,最叫人回味的当然是娘惹糕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品尝了这一生最正宗最绝味的娘惹糕。

娘惹糕最主要的材料就是糯米,许多糕点不是用糯米就是糯米粉,譬如pulut sekaya, pulut inti, pulut pisang, pulut udang,kuih koci, pulut taitai, 还有kuih bengkang, rempah udang, kuih kosui, kuih talam, huat kuih, kuih lapis 等等。母亲年轻的时候几乎都会做这些糕点,承接了祖母的纯正秘方,用料份量都是完美无瑕的,做出来的糕点当然吃了回味无穷,这也造就了我溺爱甜食的癖习,对糯米更是百吃不厌,吃多少对消化都没问题。

以前年少的时候也常常站在一旁协助母亲蒸烤这些糕点,最费事的要数九层糕,说是九层,其实超过九层,因为每倒了一层就把锅盖关上,一两分钟打开又倒一层,而且每一层都以不同的颜色相间,通常都会用上五六种自然颜料。现在许多人做的九层糕不是黏贴在一起,就是每一层又厚又实,以前母亲做的除了表层硬一点,之下的每一层都可以轻易撕开,口感是松软但不会破裂,这才是记忆中最好吃的九层糕。

还有就是照片的pulut sekaya, 或现在被称为seri muka 的糕点,我在槟岛大吃四方,慕名的糕点摊子或那些某某百年老店的,我都特地去买来吃,说实在的没有几个可和母亲所做的较劲。这个糕点的技术要求特别高,因为下层的糯米和上层的kaya都要做得完美才称得上好吃,有些Kaya做得还可以,但糯米蒸得根本不行,不是太干就是太黏,有些以为把它蒸熟就可以了,完全没有添料调味,吃起来平淡无味。最棘手的是上层的Kaya,到位的Kaya是充满pandan 的香味,质地接近浓度高的液体酥软,咬下去它扎实但不是全凝结在一起的,照片里的那种一看就知道质地大错特错,吃了根本不是pulut sekaya。

呵,要谈娘惹糕自己还可以长篇大论呢,想想最重要的是在母亲有生之年,自己还是尽快把这些就快失传的李家娘惹制法学起来,只有这样才有机会继续吃到自己心目中最绝顶美味的娘惹糕。

Wednesday, December 31, 2025

突然间衰老



村上春树说过(大意):人不是渐渐衰老的,而是突然间老去。当时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很不以为然,因为那时还年轻力壮,对老感受不够深刻,还不懂老是什么模样及状况。

三十年之后,我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人,只真的会突然间老去的,譬如自己,仿佛是从59岁一触及60岁,一切都不一样了,很明显的老化好像打了另一个排挡,老化刹那见断崖式加速坠落。如果你问我为何感受如此深沉,那就从近期的有恙说起。

以前如果患上伤风感冒,休息三天就完全痊愈,看病也最多两天病假,现在可不行了。上个月在越南惹上全套伤风感冒,前后需要两个星期才完全恢复,这是第一个老化加速的征兆。然后开关木门扯伤背肌和右肩,这个更离谱,犹记得以前如果只是扯伤肌肉关节,过了三五天在没有处理之下自己悄悄恢复,这一次可不得了,过了一个星期在涂抹些铁打油之下完全没有改善,结果只好去针灸一次,然后一天涂抹铁打油至少三次,三个星期过后才感觉有点改善,直到今天依旧还残存一些酸痛,看来要用一个月才能彻底痊愈。至于两个星期前跌了一跤跌出一块淤青,年轻的时候这种“黑青“第三天就褪色了,最迟五天就消散不见痕迹。这一次过了一个星期,那片难看的斑点还在右胸底下,两个星期之后的今天在镜前才发现它终于全部离开。

这些些痊愈期的延长确实让自己了解到老的真谛,不是我怕老,我很早已经接受老死的事实,只是对老化的进程有一点点震惊又一点点的唏嘘。加上今早发现毛宝贝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左前脚是一瘸一跛的,昨天都没有任何迹象,只隔一天就变成跛脚鸭了!

原来不只是人,狗也是突然间老去的。

花开花谢话无常



人生无常不是挂在嘴边说说而已的,它是真的会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的,我们看别人的无常总是觉得轮不到自己,但无常什么时候来到,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也许不必太在乎最残忍的那句:明天先到,还是无常先到,但对无常大家确实都要把它放在心上。

最近听了一件无常事,话说朋友的朋友是个才49岁的脑科专家,生活美满,自己本身没有任何恶习,当医生的当然多数都懂得保健,所以生活起居都很良好,留意饮食,还是运动达人,身强体健不在话下。岂知年头突然病倒发现是脑癌,脑科专家患脑癌,那是多么讽刺的事,自己懂得最尖端的治疗,专科医院也彻底配合提供所有最优良的药物,结果四个月之后也去世了。

听了一宗无常,也见到一宗无常,那是从事电门的邻居。这名邻居先生大我五岁,我和他不算很熟,但也时常见面问安问好,而且我家和其他屋子的电门也是由他来维修的。这个邻居先生是个单身汉,和他互动聊天多次,真的是个好好先生,也许没有什么运动,但也从不抽烟喝酒,根本没有什么生活恶习。前几天电门有点问题,拨电叫他过来看一看,我发现他那张脸发黑而且有点干焦,以为他最近去那里度假晒太阳。一问之下,他很坦然地回答自己在接受化疗,原来是患了第四期肺癌,我听了愣在那儿须臾,一时不知要如何搭腔,也只能说反正惹上了也只能宽心接受,反而是他还开玩笑地说:以前一直嘲笑抽烟的朋友,说他们真傻拿钱来烧,也许这就是香烟公司对我的报仇!

那天傍晚告诉了母亲之后(我母亲也认识他母亲),走到屋外看见鸡蛋花开了满满的树冠,正处于灿烂绮丽时刻,突然间一阵风徐徐吹过,几多依然盛开的花朵被吹落。

呵,人生也竟不是如此吗?有人灿烂过,有人还来不及攀上高峰就离开人间,一生嘎然而止,这也许就是无常吧!

Monday, August 11, 2025



终于下了一场长命雨。

其实也不懂是不是雨季,近年来的全球暖化已经改变了气候的形式,所以越来越分不清雨季和旱季了,就像世间事,在网络的应用与滥用之下,真假难分,是非难辨,稍微不慎就会被情绪诈骗,甚至绑架了。

雨就这样下了好几个小时,从昨晚不知几点开始就下了,在睡醒之间一直听到窗外沙沙的雨声,刮风很弱,只有雨丝自个儿静静地落下,无声无息,只有溅击到各种物体的时候才会砸出声响,也许做人,尤其是年迈60如己,更是必要学习雨丝一样,做什么都不动声色,不必惊天动地,更不必哗众取宠,踏入这种年龄的区域,也许静静地生活,静静地呼吸,才会获得更纯净的愉悦。

其实很早便醒来,只是太早,所以就赖着不想起身,躺在床上听着连续不断的雨声。今早的网球练习是必定要取消了,女儿肯定会松一口气,睡着做梦也会微笑。妻子清早就要到静思书轩参加活动,我就协助载送,顺便拐去吃个简单的早餐,连父亲的早餐也买了,打算回程的时候拿给他。

雨势开始趋弱,但还是淅沥淅沥地下个不停,星期六的早上,又是哈芝节的连假,我相信游客都还在织梦中,所以路上车流稀疏,实在难得一见。槟岛在流感非正式地结束之后又成为国内与海外的旅游专攻地点,去年开始一到周末整座岛城有时会塞个水泄不通,景点和美食摊店大排长龙,这也许对本岛经济会有刺激作用,但对岛民来说可是苦不堪言,这几年的变化与未来的预期展望,对自己来说是越想越灰心。

最终,或许居住的环境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如何调整心境来符合外境的改变,不然的话可能即使是到任何地方落脚都不会快乐满足。

停在父亲哪儿把早餐送过去,买的是他会吃的干粿条米粉面,但不是他常吃的那摊,我就跟他说:这是出名的粿条摊子买的,很好吃的啦!

回到家的时候,女儿正好要到就快开张的咖啡馆去准备订单,我才踏进屋内又的出去送她到哪儿。掉头回来的时候,两只狗宝宝还在沙发上卷曲着睡个懒眠,我就简单地准备了它们的狗饼早餐,喊它们来吃;然后自己也泡了杯热咖啡,想到前几天女儿到Ikea买的Almond蛋糕还有余剩,便拿了一大块,和一杯冒烟的咖啡,做了下来,忙了一个早上,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喘口气。

窗外的天空依然灰茫茫的一片乳白,雨,依然细细地缓缓下着………..。

Friday, July 4, 2025

回归日常



上个星期五早上十点左右回到家门,一切就开始回归日常了。

第一件事当然是洗个澡,然后剪了头发,过后去Megakulim买罐咳嗽药水;弯去岳母家把Super接回来,他看见我不停绕着餐桌打转!

我的宝贝,在山上爸爸一直惦念着你。

回来服了一汤匙的药水,躺在沙发上歇息一会。

Fatty很亲昵地靠过来,把头塞在我的手臂。

也许他们毛宝贝都没有什么时间观念,没见面一日对他们来说如三秋,其实我才离开25天而已。

十二点半之前醒来,如往常一样,就到卖一百样菜的餐馆买爸妈的中餐。然后在爸妈家吃中餐,告诉他们5000米以上是多么的冷,也许没有亲身体验也无法想象那种冷的概念,妈妈只是说:以后就别再去了。

中餐后回到家,继续躺在沙发上小睡一阵,那罐咳嗽药水可真的瞌睡得很。Fatty跳上沙发挤在我脚尾腾出来的空间,还没有25天的离别之前,这是不曾发生过的事。

我抚摸着她的头,说:不怕,爸爸不会再离开你。

当然这是哄她而说的白谎,有一天自己还是会离开他们而去,可能没那么长,或可能更长,未来的事谁能说得一清二楚呢?

傍晚蒸了毛宝贝的饭菜,带他们出去遛狗一趟,Super一贯的去找他的老朋友吼叫一般,我带Fatty到平时她拉屎的地方,把她连狗绳也放了,让她自己蹓跶一圈。

晚餐和妻子女儿到Island Plaza的一家提供本地饮食的餐馆,点了自己很想吃的鲜虾Jawa面,吃着吃着就满足了,有一种实实在在,具具体体回到家的感觉。

晚间又回到一人两狗的屋子,看了几集Netflix的“Secret We Keep“, 关掉电视, Fatty很乖巧的自己窜出大门外,晚上她是我家的护卫。

Super跟着我上床,躺在身旁,我柔和地触摸他的绒毛,摸着摸着也入眠了。

回来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明天醒来一切就更接近日常生活了。

健行手记: Namche Bazaar之点滴





NB不只是珠峰大本营路线的主要市镇,也是整个Khumbu区县的灵魂据点。无论你的健行是刚要开始,还是整快结束,当你来带NB,你会自然而然的捕获一丝镇静的写意,一股心灵上安稳的慰籍。

从Dhole回到NB已经是我第三次踏入这座让人迷恋的小山镇,回到NB给我的感觉是一切都值得了,在哪里你几乎可以找到你所想找的东西,那些可以触及与无法触摸的,你都可以在NB的某一个地方寻获。

我心想也许往后的岁月自己也再也没有能力以徒步来到这里,所以就对Gopal说:我们找一间最好的旅店住两晚吧!还有,对不起,这两天将是我的独自时光,我没办法和你同睡一间房。

Gopal是个很明理的山导,我和他认识多年,单独与他健行多次,我们都很理解对方的习性。他说:没问题啦,我会处理自己的住宿。我心中常常暗忖除了尼泊尔,自己到底有没有更大的勇气到其他国家健行呢?我不懂自己对Gopal的依赖性有多大,但我只知道有Gopal就有办法,心就安了。



我们下榻了Namche Hotel,而我踏入卧房时我就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区区50美金就可以在符合浴室里赤裸而不觉得冰冷,全天有热澡供应,连洗脸盆也可以获得热水盥洗,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我就这样开启了两天的单独时光,说很少的话,也不与其他人交谈,除了一些需要开口说的话,其他的一列不谈。傍晚时分短睡一阵醒来便出外散步,提着小背包,里边装设一件棉衣和相机。从旅馆走到进口处,看山看云看淡淡的霞光,夜色就一骨碌地坍塌下来。

在返回旅馆的梯级上我斟酌着要吃什么晚餐,然后我想起那天看见的唯一一家日本餐馆,就在途中,所以便拐弯走了进去。馆内没有客人,柜台前只有一名招待员,我坐了下来点了一份套餐。很快的他端上热腾腾的绿茶,吮吸了几口,暖了胃。

几乎三个星期之后,我吃了一顿非本地或西餐,尽管做得不是那么地道,但那久违的东方味道依然满足了自己的食欲。

那晚自己沉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眠,在温热的床上,几乎三个星期之后毫无断续地睡了一晚。

隔天醒来看见窗外有雾,那是NB五月整临雨季的典型天气。我又小睡一会,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金黄的阳光斜洒在窗镜上。我想起下面靠近佛塔有一家户外桌椅的咖啡馆,依然有一种日光浴的强烈欲念,就这样如厕关系之后便走出旅馆。

在旅馆餐厅遇见Gopal,简短地问他一切安好,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我说你可以随时去我房间冲热澡,他说不必,旅馆的山导宿舍也有。我走了出去,雾散了,云还在,一些山匿藏在云层后,另一些露了半张脸。

我又下梯级地走到那家咖啡馆,轻松的步伐轻松的心情。其实那家咖啡馆菜单有限,也没有什么甜点,但为了贪图那暖熙熙的阳光,自己还是留了下来,一杯拉铁和一片萝卜蛋糕。

坐在阳光下的沙发上,一点点的咖啡香,蛋糕真的不怎样,但那些卷曲在雪峰的云静静地蠕动,风很轻,顿时感觉这就是天堂。

一杯拉铁和一片萝卜蛋糕就这样耗尽了整个晨光,写了昨天的健行日记,偶尔看着健行客走过,一些匆匆地离开,上山下山,各自有各自的旅途。而自己的旅途也就快结束,在这里,在Namche Bazaar,她似乎是这一次健行的所有回忆。



旅行,健行与生活





完成了珠峰大本营,Chola山隘和Gokyo湖之后,有哪几天突然觉得不那么想再健行了,就如前几天读到一名网红所写的(大意)“…..世界上的许多地方,你要去也可以,不想去也无所谓….“。

一样的原理,世界上有数不尽的健行路线,所以想去走也可以,即使不走也没有什么关系,说到底,健行和旅行一样,并非是生活的必需品,没去旅行或健行,生活还是一样可以度过,说不定省了旅行健行的花费,日常生活的素质还有机会提升。

说实在的,我时常感恩上天给我一些充足的条件去旅行或健行,我常常觉得自己是有福报的人,因为在职场上打拼的时候,就有机会到海外公干,然后趁机公干之后呆下来旅行。妻子偶尔会抱怨我的旅游欲望(wanderlust),我就说这都是你爸爸让我旅行上瘾的(因为我弃医从商就是加入岳父的贸易公司),不要怪我,哈哈😂。

今天才读到另一个网红写到(大意):“东方人旅行多数都是拿来炫耀的“,这就让我想起一个老友说过(大意):“旅行的回忆可以让我们吹水一生“。对我来说,如果为了有记忆可以吹水而去旅行,其实也不能说不对,但却具有一些些炫耀的成份。其实炫耀旅行会引起他人的各种反应,而且大部分都是负面的- 没有能力(时间或经济)像你一样动不动就去旅行吃好住好的会觉得心理不平衡,认为你在炫富;有能力或比你更有能力的会觉得你这种旅行方式有什么好宣扬的,因为他们飞的不是头等舱就是商务舱,住的最低级也是希尔顿或香格里拉,你的旅行纪实就变成一种庸俗的炫耀了。

我们需要认清一个事实 - 这世上有许多人都是没有能力说想度假就可以去度假的,有些人有钱但没有时间,有些人有时间但没钱,更多人是没钱也没时间;当然也有人有钱有时间但对旅行没兴趣的,因为他们觉得旅行的记忆很难握得紧,因为记忆会退化,不说几年前的假期,有时才刚下机回到家门口就忘了一个星期前去过的地方的名字了,那花一大笔钱去旅行又做什么呢?拿旅费去买一个Birkin包包的炫耀浓度更高,而且还可炫耀好多年呢!

所以有时我会自问:那为何自己还是会不断旅行与健行呢?

首先我不否认自己是何其幸运这个生活提供于我一些时间和金钱的能力去旅行和健行,但对旅行与健行留下来的记忆我已经不那么在乎了,也许我会以文字及照片把它们记载在岁月的某一个阶段,但在生命的缅怀箱子里还能保存多少无法泯灭的痕迹,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因为我只追求旅行与健行当下的那一刻所带来的感受-亢奋,震撼,喜悦,领悟,甚至是伤感,失望或苦痛 - 而不是之后它们到底能如何丰饶及充实自己的人生,因为走到终点的时候,人生只是一场空。

写到这里,我又经不起旅游欲望的怂恿,心中又再想起下一个健行计划了。

照顾父母的责任





我不缺时间,因为我的贸易工作是余业的,不是朝九晚五被绑死的职业。只是有了时间,也同时要负起许多责任,但有人说责任可以选择,甚至逃避,所谓的逃避责任,所以负责任是一种良心工作,因为这世界上有许多责任是可以处之不理的,譬如照顾老迈的父母,有很多人都可避就避。

但我不能,我做不下手,因为父母只有一对,并非是他们把我们养大成人所以我们才有义务照顾他们,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因为我们也一样把我们的孩子养大成人,所以这种责任就抵消了。

照顾父母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是当一个人而不是动物的一种以身俱来的本性,当一个人,照顾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无论是谁,是一种成为人的特征,所以自己的父母哪里有藉口不理不睬的呢?

我照顾父母从来不会缺席的,也不会去计算其他兄弟姐妹要顾不顾,因为一旦有了这样的计算,那照顾父母就变成一种商业谈判,父母哪里可以成为可以讨价还价的货品呢?这与孝顺无关,许多人说我们这样照顾父母很有孝心,对我来说这不是孝心,这是一种慈悲的发挥,如果你遇到一个跟你无亲无故的老人需要照顾的话,你也应该像照顾父母一样去照顾他们。

我是会照顾我父母的,但我的照顾方式很多时候会被看成敷衍及懒散,除了我偶尔会为了要去旅行健行而离开一段时间,还有一点是因为我坚持不管父母多老,我只会供给他们需要的部分,我不会剥夺他们还可以自己进行的功能而无时无刻地监视他们,到现在我91岁的母亲还会到庭院拔草种花,饭后我也不坚持不让她洗碗碟,我只对她叮咛一句:慢慢做,小心做,不能做的叫我做。

当我们老去的时候,就像小孩,一切都要重新学习 ,孩子什么都替他做的话,最后他们什么都不会做;老人家也一样,更糟的是什么都替他们做的话,结果只加速他们老化,缩短他们的寿命,这不是孝顺,这是伤害。

我的看法而已。

旅游与责任






来到六十岁,参与的朋友也大概跑不掉都是这个岁数,所以一直有接触的,譬如在面子书的朋友,或加入群组的
朋友都是差不多同年龄的居多。当然大家来到这个阶段,热门话题很少再涉及职场,虽然也有不少六十岁了还在工作赚钱,当然也有许多已经退休,或半退休,我发现到谈论最多的就是旅游,旅行与游玩。也发现到通常如果传过来或下载的照片很大的机率都是与旅游有关。

其实到了六十岁的退休生活选择旅游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尤其是那些退出职场之后有大把钱和时间的,旅行确实是一个很恰当很叫人享受的活动。我身边的朋友不只会时常安排旅游,有些真的是动不动就去旅行,不是那种三天两夜的短途行程,而是从两个星期起底,三四个星期也不出奇;频率更是惊人,几乎是每隔两个月就听说就快赶去机场了,一飞就是那种最短七八个小时的旅程,然后要过了两三个星期之后才回国。回国不久,又再收拾行李开始另一个旅程。

其实可以这样是让人羡煞的,而且旅行有理,我常常认为为何不?如果经济能力够强,一年旅行五六次而不影响生活开支;如果有大把无所事事的时间,每次出门一次呆个两三个星期打底,那又何乐不为呢?符合了这两个条件,把旅行当生活简直是一种明智的抉择,反正如果困在家里真的不知做什么好,那去旅游确实是合理的,值得的。

我也很仰慕可以这样做的朋友,只可惜我的能力都无法符合那两个条件,第一真的没有花不完的钱一直去旅行,现在海外旅行不便宜哦,尤其是马币汇率又那么不争气,去英国一次每付钱都心惊胆战,所以每次要旅行都得安排得妥当一些;第二就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以后很难说,至少现在真的不能想走就走,很是羡慕那些说走就走的朋友,因为他们竟然可以轻易放下身旁的一切牵绊今天买机票明天就飞。

我没有那种福气,因为我家里有两只狗,三片草地;家外有两个老父母和也是老迈的岳母,他们都需要关照,他们都是暂时我不可能弃之不理的责任,因为对他们的关照是一份繁重的高工作量责任-毛宝贝每天蹓跶两次,然后准备早餐晚餐,每两个星期洗澡一次,还要不时检查皮肤脚趾;草地呢要定时修剪,除杂草,灌溉,施肥,等等;父母关照就更重要了,一星期有三四天买早餐,中餐,然后陪他们一起用餐,偶尔帮忙洗净碗碟,丢垃圾,有时浇浇花,偶尔扫扫地;哪岳母那边只是备胎,因为有妻子全权处理。

所以有时朋友盛邀出游,我都婉拒,第一是想到出门一天哪这里就是劳师动众来顶替自己应该进行的工作;第二当然是对旅游都只能做出高度筛选,所以平时尽量就不出门,等待时机才离开旅游一次,这样的话愧疚感就不会那么沉重。但自己还是非常喜欢旅行的,尤其是到了这个年龄,我对妻子说也许旅行可以等,但健行不能,健行是有期限的,75岁只要行动自如那还可以旅行,但健行就没办法了,所以狠下心不管是愧疚感还是罪恶感,我已经决定这几年的时间依然会坚持去健行,说我不孝无情也在所不惜了,哈哈😂。

最后,自己的旅行目前是和责任紧紧相扣的,所以即使期冀,也要恰当的在这两者之间做出平衡的考量,这才是当一个儿子,丈夫及父亲应该做的正确事。

生活观



一个人快不快乐,其实跟本身的生活观有很大的牵系,就是看待生活的态度很重要,对自己生活方式满足感的程度,对年龄的接受量及如何应对生老病死的议题,这一切都决定一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感受,塑造心境的状况,是否能轻安自在,或一直烦恼苦闷,其实都是源自本身的生活观。

我从以前到现在,回顾,今视和前瞻,我都觉得自己的生活观都很简单微小,没有什么胸怀大志,就是一般人的普通冀望,如念书的时候就是希望能进大学,大学毕业了就希望能找到一份安稳的事业,薪水不要太低就可;工作了就想找个老婆,也不需要是什么大美人,能谈得来就可以;结婚之后就策划生孩子,两个就够,又一男一女,更开心;至于对追求财富当然人人都想越多越好,自己也没差别,但也不会为了财富而用命去拼,四十岁之后就开始实践自己的生活观,觉得什么够了就好,运动旅游健行吃喝玩乐,也不会疯狂的去做,什么都要懂得适可而止。

最关键的还是对事业及聚富的野心,这两种追求是现代人健康与快乐的刽子手。年轻的时候生活观比较贲涨繁杂,梦想着能住有泳池的洋房,驾辆奔驰或宝马,虽然还是一些很平凡的期待,但渐渐的,生活观也逐渐缩小,反而是觉得现居的屋子太大了,收拾整理变成一种烦恼,期待的是迁入一间整千方尺的两房公寓最理想;而至于汽车,想起以前梦想的AM就可笑,现在也决定把现有的车驾到天荒地老为止,也没有再换新车的念头。我对这些物质的追求,包括财富,已经不再注入大量的心机和专注,我现在只专注于把自己的身心顾好,把父母的晚年顾好,把身边所爱的人顾好就足够了。

我常常感恩自己是幸运的,有福报的,因为来到60岁的阶段,我已决定离开职场,不再迷恋财富的累积,觉得自己所拥有的已经足够我渡过平凡的一生,也许不会奢华富贵地过活,但只要没有挥金如土,我的余生已经有了保障,也许还能享受一点点小确幸,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如健行,旅行,锻炼身体,阅读写作,甚至听听歌,看看电影电视,遛遛狗。

坦白说,这是我的生活观,简单,明晰,让我感受每一天都能轻安自在地生活,尽管还没修炼到零烦恼,但至少我的烦恼都很脆弱剪短,我想这都是本身没有什么大野心大理想毫无志气的生活观所带来的一点点成果,而这种微薄的快乐也很足够了。

Thursday, June 19, 2025

为何健行





2016年第一次到尼泊尔健行。

那是第一次走入自然界的心脏里。

第一次与自然拥有近距离的亲密感受。

每一个跨步,每一口呼吸,都是一片记忆。

偶尔会挤压着心肌举步难移。

偶尔抬头看见山路遥遥心就冷了。

偶尔会诅咒为何要飘洋过海来吃这些不必要的苦。

然后山导会温柔地说:到了。

起初每一次健行都只是为了这两个字:到了。

后来才明白健行的最纯真含义并非到了。

健行告诉你的就是好好享受走过的路。

健行告诉你的就是好好观赏走过的风景。

健行告诉你的就是继续走下去。

走到到了为止。

然而人生没有到了这两个字。

因为人生走到了的时候就是离开的时候。

所以健行不要驱逐般地赶着到了。

到了只是让你歇息。

让你暂时停下来聆听自己的呼吸。

让你感觉自己的存在。

因为只有逼近自然的时候才会看到真实的自己。

因为健行是只有自己才能去完成。

没有人能帮你走完任何路线。

没有人能代你看完任何风景。

没有人能移交给你健行的纯净感受。

不能形容无法口述。

因为健行是自己的事别人无法代工。

所以我喜欢健行。

这就是为何我会继续健行。

Thursday, April 17, 2025

继续活在行动管制期 3/14 :阳光





喜欢阳光,那种一道道边缘锐利的阳光,斜斜地穿过一些形状莫名的障碍物切过来,铺在家里的云石砖地上。清晨的寂静有一种甜馥的气味,有一种美好的颜色,有一种恬舒的声音。当我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我触及一股内心里让人感动的情绪,在灰暗的氛围中,那些光道仿佛在闪耀着充满生命力的暖意,仿佛在告诉我:美好的一天就将开始...........。

当然在这一个非常时期,有一些东西不尽美好,一场瘟疫,不禁让我深陷于一种无尽的省思,大家到底从这一场瘟疫里看到了什么?当我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的荧幕时,我看到各种性质的视讯,有荒谬绝伦的,有激动人心的,有叫人沮丧忧伤的,当然也有让人愤怒抱怨的。这些源源不断的报导看久了,我无法不感受到这个世界这个时刻已经是太纷乱浑浊了,在类似的一个大时代,病例的数据,亡例的数据,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我顿时为大家对这些数据感到紧张觉得莞尔,我们关切这些数据的最大原因可能只是希望行管可以尽快解除,但解除之后这个世界还是一样会继续纷乱浑浊,不同可能是大家可以自由外出,除外什么也没有改变,如果解除过后自己没有改变,这个世界依然不会变得更好,这一场瘟疫可能会过去,但下一场更残暴危险的瘟疫依旧一样会再回来。

坦白说,我也无法确实地明了自己要改变什么,也许这是大家的共同议题,需要我们去深思,去探寻,然后去实践,那么这个世界才有机会变得更好。

谈旅行



我父亲是一个完全没有旅行欲望的人,庆幸的是自己没遗传到他这种特殊的基因。父亲这一生中只出国过一次(去合艾不算,也似乎没去过),乘搭飞机不超过五次,印象中去印尼多巴湖一次(那是他最远的假期),我带他去古晋一次,然后妹妹买机票让他飞去吉隆坡一次。即使是国内旅行的数次、也五指可数,总之,父亲是不去旅行也没关系的人。

我无数次说过旅行与生死无关,所以它并非是生活中最重要的必需品,意思就是旅行可有可无,喜欢旅行当然好,但不去旅行也不差。喜欢旅行的人常说旅行可增广见识,实际上也不尽然,因为记忆不会长久停留,许多人度假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就把旅途点滴忘得一干二净了,那花了钱又为何呢?尤其是那种上车睡觉,下车尿尿,看景点走马看花的旅游方式,确实就是类似钱花得不清不楚又感觉空空如也的冤枉事。

对旅行,我也说过很多次没有多余的钱千万不要去旅行,但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先把拥有的钱用旅行花完之后再重新开始的人,这种人以洋人居多,我曾经遇过环游世界好几年的美国人,从去年旅行到现在的法国人,这次到尼泊尔健行就遇到一对男女朋友辞职决定环游世界一年的法国人,他们说旅游到钱花完了就结束。坦白说,这种旅游方式自己真的没有胆量去尝试,即使是经济上有本事去旅行一年,自己也下不了手,毕竟除了经济负担,更关键的还是感情负担,妻子孩子父母可以一年不见面吗?你也许能,我不能。

但还好,我对旅行的观念和父亲完全是两个极端,而且我的旅行记忆格外强固,许多年前游玩过的地方我都还会记得,可能不再明晰如新,但多多少少还会留下一些印象,这就是为何我不介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下不断旅行。坦白说,这一生带不走的东西就是钱财,但唯有记忆是伴着你直到临死的那一刻,对我来说临死前想到自己竟然还留下这么多钱财没花,可能会气死得更快;但如果想到那一年那一天在尼泊尔遥望一片蔓延的雪峰,或点亮夜空的密织繁星,我会带着最甜美的微笑离去。

这就是旅行教会我的事。

谈雨



在车厢里,Spotify传出来的音乐有点吵烈,儿子握住驾驶盘,实体上我们两是眼睁睁地看着豪雨从前方以万马奔腾的姿态横冲直撞过来。

很大很重很急的雨,或者不像下雨,更贴切一些是有人在你车顶上狂倒一桶又一桶的水,所以挡风镜从透明变成几乎是不透明,尽管扫水器很尽责很吃力地工作着,视线的距离严重被剪短成眼前几尺而已,可说是一片迷蒙的乳白色厚幕。

我说:车放慢点。

儿子也说:什么也看不见。

须臾,大家沉默下来,只有音乐和雨声混合成一种扎耳的嚣闹。

然后我说:在纽西兰不会下这么大的雨

儿子说:是呀,但纽西兰的雨会下很久

我说:这个是热带雨,在温带国家云絮也许不会堆积得那么密实沉重

儿子说:在纽西兰如果下这么大的雨,多数是下冰刨了

过了将近一年半后,我们再次谈起纽西兰。

我问他:你在纽西兰三年,最怀念的是什么

他答:也没什么

我说:你没有任何回忆吗

他答:就是这样咯

我又问:如果可以重来,你还会在15岁去纽西兰吗

他想了一下,说:不知道哦

我再问:如果是你,将来你会吧你自己15岁的儿子送去纽西兰读高中吗

他很快的就答:当然会啦

我说:啊,那么你应该不会觉得15岁爸爸送你去纽西兰是错的吧!

他问:不会啦

然后雨很快的就减缓下来,甚至完全停止。

这是我带着儿子在2019年11月从纽西兰回到祖国之后第一次和他再提起纽西兰。我不是那种会一直追悼着过去的事情的人,我不喜欢谈论一些后见之明的事,世上本来就没有“早知道”这回事,只是我还是想找一个机会厘清他对纽西兰三年的感受与看法,意图并非在为自己的做法解围,只是想知道对这一切所发生的事情,儿子到底还留下多少阴影,还有多少缅怀牵挂,或者已经脱卸一切而能往前直走。

最后我说:我们活着总会做对或做错许多事情,对或错其实都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从中领悟对在哪里,错在哪里,如果真的是无法从每一件事的发生之后有所领悟的话,那做人真的是白做了。

儿子听了,也没搭腔,开始踏下油板,车子又开始加速。

当然从谈雨开始扯开的纽西兰问答自己也无法彻底获取肯定的答案,但我是觉得如果他还没有完全放下,看来也已经释怀了。

Wednesday, March 26, 2025

圣诞节这一天



昨晚渡过了一个平安的平安夜,孩子们都狂欢去了,一整天不见踪影。我和朋友吃过晚餐便回家,本来还有老同学在Batu Feringghi 的聚会,但想到赶过去又赶回来,这把年纪真的是已经有点承受不起了。

我不懂其他人,自己觉得岁数的添增却消磨了那股节日感,年轻的时候特别期待各种典节的到来,尤其是圣诞节,虽然本身不是基督教徒,但它营造的那种岁末氛围格外让人感触良多,因为圣诞节一个星期之后就是元旦,新一年的开始,在每个人的心中不禁注满各种期许与愿望。

只是四十岁之后,突然间对农历新年也开始不疼不痛了,更何况是圣诞节。年轻的时候每一个平安夜都会带着家人吃圣诞晚餐,逛商场或酒店观赏缤纷灿烂的圣诞树与装饰灯,让内心浸染一些欢愉的色彩,然而昨晚晚餐后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就睏了,十一点未到便见周公去,在睡眠的迷糊中彷佛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烟花爆裂的声响..............。

今早醒来只有一只狗陪伴着,孩子们都在朋友家欢庆过夜,妻子在好几年前就每晚回去岳母家陪伴母亲,而今年自己的父母也搬迁过来槟岛住在自己的老屋子,所以每天早上便添加了一项任务 - 替老人家买早餐报纸。今早也不列外,忙了一阵子之后想到还呆在Batu Feringghi的一些老同学,交换了一些短讯之后,便决定过去和他们一起吃中餐。

就在买一些手信过去的时候,惊觉信用卡不翼而飞,内心一愣,免不了一些恐慌,心想今年的圣诞节怎么会这么倒霉。即刻上网检查一些行用卡的消费活动,没有异样,表示还未被盗用,心就安稳下来。回到车上和妻子讨论这个信用卡如何丢失的来龙去脉,发现最后一次刷卡是在附近的Lotus商场。赶了过去,一路上还是很忐忑不安,妻子在车里就怨了几句糊涂不用心的话,哎,确实是越老越糊涂了。 在Lotus的询问处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会,她查了查记录簿,然后从抽屉拿出厚厚一叠琳琅满目的信用卡,我看了就有深感告慰,原来糊涂人不只是自己,购物购到把信用卡留下来的大有人在。

找回了信用卡,顿时感觉这真的是今年圣诞节恩赐给我最美好的礼物。

过后很高兴的见了好几个老同学,大家一边用餐品尝佳肴的时候,一边谈起老化的种种糊涂事,不禁失笑莞尔,原来岁月都不会轻易放过每一个人。当然老去最明显的一个变化就是退休,老同学都陆陆续续退出职场,当然自己也可算是沦落到几乎失业的窘境,但想想再过一个月也就58岁了,再不退休要等到何时啊!

人的一生不只是工作,如果自己具有本事走到可以放弃工作的阶段,那就要保握时机拒绝继续承当工作的奴隶,因为退休之后的生活将是人生的另一个里程碑,全新的生命旅程,许多人都是在退休之后才有机会书写自己人生的精彩篇章。

和朋友聚会后在回家的途中,从Batu Feringghi到Tanjong Bungah的路段严重塞车,一路上停停走走的,在和妻子的交谈中突然扯到去年的圣诞节。那时大家还在为女儿的咖啡馆奔波劳命,记得那几天应付剧增的顾客量确实有点力不从心,手忙脚乱,现在想起来依然有些惊恐,我感叹地说:不是自己内行的东西还是不要去碰,不然的话肯定焦头烂额。

今年的圣诞节就没有了咖啡馆的包袱,女儿昨天干完一些节日订单之后就欢天喜地的狂欢去了,咖啡馆仿佛已经变成一小节遥远的记忆,然而再淡然回顾那段咖啡馆的岁月,倒是觉得这都是人生的珍贵体验,虽然无法持续是一种挫败,但也是一种金钱无法弥补的学习。

回到家短睡一会,然后又赶到老家去替父亲煮热水洗澡,热水器坏了两个星期,由于还在保修期,所以还要等几天才会有负责人员过来检验修理。过后在沙发上看了一些TV Box的节目,昨天开始我们终止了ASTRO电台的认购,今天是第一天要依赖这个电视盒来观赏节目。四点的时候便骑着单车到俱乐部打网球,两个小时之后回到家天色开始暗了,我遛了狗洗个澡便和妻子出外找一家新开的小厨馆吃个简单的圣诞晚餐,点了一些很普通的饭面,难免对食物会有一些意见,但也没关系,圣不圣诞还是要吃,而且也只是一顿晚餐,即使是圣诞节也不会有什么苛求。

吃完晚餐撑饱着到附近的杂货店游逛,对比一下某些货品的价格,发现其中一家的某些物品价格还比Lotus大商场便宜不少呢,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近年来这些连锁杂货店都搞得风风火火,现在几乎每几步就有一家,看来大商场也占不了多少优势,心想以后不妨先来这种杂货店购物,可能还能买到一些便宜货。

回到家打开大门只有Super伏在地上瞪着我,摇晃了几次尾巴,我一骨碌坐在沙发上,黑夜在窗外彻底垂降,孩子们也传了短讯过来说:在回家的路途中。年轻人的圣诞节看来就快过去,而自己的圣诞节却几乎还未来到就结束了。

在此喜贺所有面子书朋友: 圣诞节快快乐乐!

2021最后一次健行



时间没有变,如果时间是白色的,在2021年的尽头,它还是白色,只有我们以为每一天都是新的时间,每一天时间都有不同的颜色。

其实,时间在任何一个空间地点,它都不会变,变的是我们自己,变的是我们的周遭,变的是围绕我们的事物,所以对跨年,今这几年来对它的感触迅速淡化,淡得犹如白开水一般,因为我不只领悟,而且也接受时间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性质。

所以在这种一年将尽的概念化时刻,我由于一些事务的临时变动而腾出了一个空闲的傍晚,就这样牵着Super爬山去,完结了今年的最后一次健行。我们爬的依然是离家不远的花地园后山,走到进口的时候刚巧遇到爬山友,就这样的被Super拖拖扯扯和她走了一段山路,话题当然还是离不开爬山健行一类的,Super却只顾着找地点撒尿,我们的步行速度就由他来确定。

走了聊了一段路,朋友和她的健行友在途中会合,我和Super便继续前进。一路上没有其他人,沿途经过几个休息站也没人,可能是元旦前夕大家都为了这个看来格外关键的时刻进行了其他比健行更重要的活动,譬如准备到新关之角倒数跨年。

Super当然不会明了跨年的意义,而我对跨年早都兴致欠缺,因为时间不会变,日子也不会变,跨年之后的第一天其实跟过去的每一天都一样,不一样的是自己的感觉。

但最终感觉也会变,就如带着Super第一次爬山的感觉和这一次的都不同,我相信Super也是,尽管这座山都没变,也许一些树枯倒了,叶子落了又生,草丛长了枯了,但这条山路依旧铺伸在哪儿,只要还有人走下去,它永远都会在哪儿。

我们走过了最后一次我们歇息的地方,还是不见人影,整座森林仿佛只有一个头发泛白的中年老人和一只狗,有时往上攀,有时踩过烂泥,有时一级一级往下跳,天空在头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暗淡下来,树巅传来刺耳的蝉嘶,提示着黑夜的降临。

越过最后一次歇息的地点就是新的路线,陌生感并不困难应付,而是来到分叉路的时候实在无法确定往左还是往右,但人生也不过如此、总是会来到生命的岔口,而最终还是要做出抉择。幸好,健行可以回头,因为健行之后还是要回家;人生的道路上也是如此,走回头路也是一个重大的抉择,这和对错没有相关,这是一种过程,可以走下去而闯入新的领域也不必太狂喜,因为分叉路永远都在前头等待;走下去撞壁个眼青鼻肿也不必沮丧,走回去另选另一个支路就是了。

很快的,我就决定不再前进了,在看不到尽头的狭窄泥路上,在日光分寸熄灭的天色下,我对Super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Super看着我,眼眸中有一股迷惑,他不解在生命里“要会说足够了“是必要的,是合理的,尽管气喘如牛的他也许也没有什么意愿要继续了。

歇息稍会,我们回头步上归途,蝉嘶声不断,似乎在欢送2021年的离去,我和Super最后一次的健行。


途中阅读



喜欢在途中阅读,即使是有重量的一本书。

我可以为了一本书而宁愿少拿几件衣裤,因为书的每一面的每一个字其实都是有自己的体重的,对我来说,那些重量都是一种意义,不是为了衣裤而值得去牺牲的。

所以,昨晚再整装行李时,我毫不犹豫的把这本书插在背包的分隔间里,带到这里来。

今早从Dhampus开始了Mardi Himal路线的第一天, 距离不长,所以抵达Pitam Deuralli的时候才接近两点。

那时太阳还在暴晒,但紧刮的风条却出乎的冰凉,滚滚云团翻卷过来,本来还露脸的雪山都不见踪迹了,我想:雨,就快来了。

过后,我返回房间小睡一会,睡梦中一直听到急风猛刮的嚣闹,睡得很不安宁。

很快的就醒来了,睡意稀释了,就拿了耳机和这本书到餐室去,靠窗端坐,再把书翻开,找到最后一次停读的那一页。

窗外的光度显然正在一分一寸消褪,风声从几乎紧密无间的狭缝钻了进来,尽管听起来有点虚弱,但从窗外摇晃得东倒西歪的竹丛看来,风很大。

我继续读着,来到作者描述自己父亲躺床病危的情节,天空隐隐约约掉了下来几块雷响,好像在咳咳闷嗽一样。

雨,是真的快下了。我心想。

不久,哒接一哒又一哒的声球在外面弹了起来。

客栈的主人冲了出去把晒在外边的沙发收起,我往窗外看,书放在大腿上,离窗口不远的石道上已经打印了几个颜色较深的圆圆圈。

那是雨花的生命,一绽即逝。

谁又想自己生活中的一切美好亦是如此呢?一闪即逝,那是多么难受的事,仿佛快乐如气泡才浮上来,阳光便把它击碎了;仿佛一些冀望的事情眼看就快成型了,但突然间却又扭曲了,坍塌了。

这一刻,在这里,窗前,深山老林的一间寂寞客栈,我远远回顾自己的生命痕迹,类似的体验何曾少过呢?仿佛总是那么纠缠不清,宛若一头饥饿的花豹狠狠咬住一头幼鹿,尽管我如何甩扔都脱不掉了。

而这一生自己一路走来,自己也学习了如何把它塑捏成一个块状,不断在生命的拼图寻找那一个缺口,精准的把它凑进去。

雨,急促地下了。

健行的最美好配件是朗亮阳光,无雨,无雪,但谁又能说得准呀!我想:这一次雪来过了,只有雨,还没来和自己见见面,那就来吧,雨,我的朋友。

雨声,风声,雷声混在一起,大地的交响曲正狂奏着,到底是谁在指挥? 哪还管得着吗!

我继续着阅读,时间静静坠落,岁月蹑手蹑脚地踮脚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