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多风的午后
在一段斜梯的尾端
妻子等着我
我已经走向另一端
回头我看见那件刺眼粉红
的外套蠕动着
在更高的据点我也站着
我们都站着
不同的位置但互相
遥望同一个方向
那是三十年的默契
不需要馥蜜的语言
也没有勾尾指的约定
有时并肩同行
偶尔各走各路
最终还是会转身寻觅
各自飘摇的身影
就在那个多风还撒着
丝雨绵绵的午后
妻子站在哪里缩成一个
红点触燃在我的回眸中
之间的相隔不是距离
三十年的踉跄走成
两人厮守的记忆
这一生以诺言耕耘
的生命梦田
都在这里垂直坠跌的山崖上
缓缓匍匐而挺立
晨光的背影里我呼吸着茵绿的雾气轻轻在睡眠里梦游睁开眼--然后细语然后微笑然后沉默然后呼喊然后--我泅泳在字迹的春蕾之海等待.....绽放
那天多风的午后
在一段斜梯的尾端
妻子等着我
我已经走向另一端
回头我看见那件刺眼粉红
的外套蠕动着
在更高的据点我也站着
我们都站着
不同的位置但互相
遥望同一个方向
那是三十年的默契
不需要馥蜜的语言
也没有勾尾指的约定
有时并肩同行
偶尔各走各路
最终还是会转身寻觅
各自飘摇的身影
就在那个多风还撒着
丝雨绵绵的午后
妻子站在哪里缩成一个
红点触燃在我的回眸中
之间的相隔不是距离
三十年的踉跄走成
两人厮守的记忆
这一生以诺言耕耘
的生命梦田
都在这里垂直坠跌的山崖上
缓缓匍匐而挺立
北欧之旅回来也过了一个星期,其实回到家隔天一切就进入日常模式,没有什么缓冲区,很快的又恢复了度假前的机制,遛狗,打球,游泳,进出爸妈家,买中早餐,真的没有空间调整假期心境的冲击,唯一感觉不同的是来到60岁已过的年纪,时差的效应年益严重,年轻的时候只需一两天就没事了,现在过了三天还会太阳高挂了还不懂醒来。
朋友问几时又再度假,眼看十月就来了,时间已经踏入全年的最后一季,我说再次旅行将是明年的事了。说实在的,除了单人健行,我要感恩妻子姐姐女儿的背后支持与配合,我才有机会安排一年一两次的出发,但如果是我和妻子的旅行,以现今的处境,我们最多也能安排一年一次,除非三个老菩萨的健康状况良好无恙,可能还可偷个三个星期的流放出去旅行,不然的话也无法离开太久。每个人的人生走向都不同,你可以做的未必我做得来,我做得到的你也未必就一样可以仿效,所以我们还是过着自己的生活,不必看他人羡煞,看自己委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图腾,有些人的鲜艳精彩,有些人的却黯淡无光,这与公不公平无关,这纯粹是本身福报的恩赐,更近乎个人对当下生活的存在心态及选择,所以没有什么好抱怨或喝彩的。
很快的一年驱向最后一个季节,中秋已过,接下来就是圣诞节和元旦,真的不知是年长催赶着时间,还是日子本来就是一眨眼即逝,今早醒来发觉一年又要过去,这一年其实家事频繁,但感恩父母双亲健康无大碍,平时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们处处小心谨慎,也间接提醒自己,九十已到的父母是老了,但自己也正老去,他们无恙很重要,但自己无恙更重要。至于家人,之前比较叫人烦虑的近期状况有些改善,虽然还未彻底解决,但目前已走上正面方向;岳母这一两个月来,各种健康指标也开始改进,行动变得较灵活,视线也低限度恢复,所以说,世间的苦乐都不会恒久不变,坏的始终有一天会变好,好的也会变坏,只要持住平常心应对,痛苦就不会那么切肤难忍。
有时看着家里的两个毛小孩,真的觉得活着只要能把所要求的越简单化就会越快乐,譬如Super和Fatty就只是每一天给他们两餐,早晚出去蹓跶十五分钟,他们就会满足地安心睡去,而我们呢其实什么都不缺,只是有时要的太多而夜已深了还辗转难眠呢!
我以前曾截录过春上村树说过:人不是渐渐老去的,而是突然间变老。(大意)
现在我真的想再说一次:老化确实如此。
我曾读到有份权威的研究报导指出人的一生有三个老化突然发生的年龄,那是38,60和83。其实38岁那个我几乎无感,当然在逼近40岁的门槛会觉得一些身心理的变化,但并不显赫。直到去年60岁,我才真正的了解到这个阶段的老化是怎么一回事。
坦白说,我不是那种会逞强的人,但也不会太轻易服输,只是60岁过后对自己身体和心态的退化和转变,我不得不开始认真看待,而且加以思考它在未来会引发的影响。有人说我在认老,坦白说,确实如此,第一我从来不觉得年龄只是一个数目;第二从去年开始我对本身各方面的改变所观察到的衰退,我不得不开始重新检讨自己目前的生活方式,间接地也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还拥有的期待与梦想。
从去年60岁开始,我发现最大的变化就是体抗力减退,以前感冒三五天就痊愈了,去年到越南旅游的时候染上重感,结果假期结束了还没能完全疗治,前后两个到三个星期才彻底恢复。去年开始也觉得容易疲累,之前的日常作息,如打球,游泳和步行,皆不会觉得会影响全天的精力体力,但去年开始就不一样了,偶尔会累得晚上很早就想上床,然后几乎每天都得午睡一阵子,不然的话会很悃,白天竟然打瞌睡。
到了今年当然依旧,只是自己还是坚持同样的日常活动量,希望久而久之可以逐渐适应,所以不宁愿做出任何妥协或更动。然后几个月前自己患上了鼻窦炎,当时还以为服了抗生素停止游泳一个星期就会没事了;之后过了两三个星期,它竟然第二次复发,那次就再服一次的抗生素,而且决定停止游泳更久一些。结果之后只是轻级训练,然后去度假旅行也停了将近一个月,回来之后又尝试开始游泳训练,结果发现鼻水还会偶尔流出来。
这次医生说你得停止游泳直到确定鼻水不再流出来为止,当然我是有点百般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决定跟从劝告,所以这个星期开始,我就只打球,不再游泳,但没有放弃,只是暂时打住,以后再开始也不迟。
眼看自己体力随着年龄的退化,我想起自己的健行路线清单,我觉得可能也还有几年的时间让我去实践和进行,我不会说65岁过后我就没有能力去健行,但那个时候会不会再享受健行,就真的是个未知数,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了,所以我决定不能再等太久了,趁着一切还没断崖式下跌的时候,我就应该把这些梦想一一完成吧!
生活不完美,也许世间根本没有完美这回事。
完美其实只是一种假想的概念,一种永远无法实现的期待。
每个人都冀盼完美,但都得不到完美。
完美,或英译Perfect,就是彻底没有瑕疵,没有缺陷,没有纰漏。
那什么东西会完美?
所以活着,根本就不完美,也不可能完美。
一项投资盈利一百万,完美吗?
不完美,因为赚了一百万之后,就想赚一千万。
工作一生到了退休年龄,存款,资产都够用好几代了,完美吗?
不完美,因为即使是身家数亿也会伤风感冒,和那些家徒四壁的人一样,躺在床上发高烧。
所以人在世,我们只能追求无恙,所谓无事,身体无事,家人无事,工作无事。
只要能无事,那就要感恩。
很多人都觉得无事是理所当然的,只有完美才是可以去追求争取的。
呵,其实有时无事也很难得呀!
日常生活中,那一天会无事?你想一想看。
今早我骑机车出去的时候,阳光普照,哪里懂得只绕了一圈早市,竟然倾盆大雨。
本来以为无事,结果下雨,转眼间却有事了。
其实,有事无事都是世间事。
有事不完美,无事也一样不完美。
生活中的不完美让我们看见生命的缺角。
有事让我们从缺角的刺痛中学习如何闪避。
无事却让我们忽视存在的缺角而不懂闪避。
所以活着要感谢不完美,而不是遗憾不完美的存在。
两年前种下第一棵香蕉树之后,等到了三次开花结果,第一次成功收割,但有几把的香蕉挤满种子,有密集恐惧症的看到的话一定马上吓昏。第二次大家欢天喜地地看到其中一棵又长出巨大苞蕾(kuntum), 然后又发现树身有点倾斜,所以母亲用木头挡着树干,结果整棵树在木挡处断裂,一串串的香蕉全部泡汤。第三次其中一棵开花结果,这次谁都不敢再干预什么,但过了不久,叶子发黄,而且又开始枯干,那些青绿色的果子停止长大,最后连果子的巨蒂也呈黄色,很明显的那棵香蕉正在慢性死亡。姐姐查了网络,原来是患了植物的癌症,没得救了。
经过两次的挫败,有点心灰意冷的母亲开始铲除余剩的香蕉树,尤其是那些不断茁长的幼树,最后只保留最大的两棵。其中一棵等了将近一年依然没有开花的迹象,但树身却越长越高,母亲称它为高佬树,还整天抱怨:没用的香蕉树,长到这么高干什么?但它就是越长越高,连自己也有点吃惊,很少碰见这么高耸的香蕉树。
就在三个星期前,高佬树终于吐气扬眉地长出一粒巨大无比的苞蕾,比起前三次的苞蕾体积,这一次的无疑是总冠军。母亲看着那一层层的香蕉把,又有点担心地说:树这么高,这个tandan又这么大,不知会不会倒下来?爸爸又说:看有什么木板顶住它的tandan吧!我说:第二次的教训还学不乖吗?不要鸡婆去做什么啦,让它自然生长吧。
有时自然界的法则真的没必要去干涉,这次吃不吃到成熟的香蕉还是由天地来决定,很多时机的圆满都得依靠因缘聚合而成,所以这一次是否能等到果子成熟就看缘分,不需要勉强。我跟母亲说:不必去为一棵香蕉树操心啦,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等下一次吧!
很浅浅到可以触底的午睡
醒来之后
阳光依旧刺眼
屋外四点钟的马路一片寂静
风停在篱笆的围墙上
我小小的世界在墙内蛰居
一个人的生活
没什么话可以说
而且孤独变成一种麻木的规律
譬如独自喝杯黑咖啡
独自瞪着那份体检报告
独自在藤制沙发上午睡
也做不了什么白日梦
醒来呆坐一会
想到一些事情要做
又想不到要做什么
也不想再滑手机的虚拟空间
滑不掉的虚实
永远晓不得哪一个可以抓住
哪一个只是幻影连摸都摸不着
原来虚拟世界比真实世界还要复杂
迷惑及陷阱四处重重
所以滑了手机只是想看几点钟
然后恍惚走到厨房削皮了一粒苹果
据说晚餐后吃水果会浓了血糖
然后把毛宝贝的晚餐蒸热一次
有些事日复日地做着
做久了就是惯常
日复日地活着也是惯常
然后出外坐在旁廊的风扇下
热了好几天的天气
没有什么想离开的意思
清明节如老朋友带来了几场雨
惋惜水珠太薄太稀
草地还润不湿就干得瘪巴巴了
我坐着用耳机聆听Pet Shop Boy
正犹豫要浇不浇水
却听到鸟鸣声从某一棵树
跌落传来
可能是饿了还是渴了
毛宝贝竖起耳朵侦察鸟在哪里
起身拿了余剩的面包
用剪不断烦恼的剪刀把它们
剪成碎屑与细块
倒在不远处等待鸟来叼走
提起茶几的一本杂志伪装阅读
眼角斜睨着那堆面包
几只麻雀急急飞过
急急鸣啼一阵又飞走了
醒来之后也不想什么
也等不到飞鸟
Pet Shop Boy在宠物店唱了一会
再滑一下手机已是六点
不得出外日复日般地遛狗去了
也许走开了鸟就懂得回来
这次返回加德曼都,第一个愉悦的体验就是在Thamel区的道路都比之前干净许多,再也看不见垃圾随风飘扬的景象,连尘土也没有那么满天飞,但这可能是直到今天四月尾了天气依然有点反常的低温,再也感受不到往年即使是三月游访迎面而来的热气炙闷。
环境的改善据朋友说都是新总理的努力成果,才发觉原来尼泊尔现在是由新政府统治,而这位总理的前身是一名说唱歌手(rapper), 他所成立的新党在上一届大选以狂风少落叶之势夺得过半的多数议席,微缺两席就可以赢得三分之二的议席。据朋友说这位总理还很年轻,他的内阁成员很多也都是年轻的男女议员,这批兴起的领导团至今已经做了不少改变,譬如解除某些限制性路线至少两人的准证条律,这个新措施当然会提振尼泊尔的健行行业,鼓励更多独自健行客来尼泊尔健行。
很明显的许多尼泊尔人对歌手治国抱着很大的期待与冀望,当然他们是否会恒持坚守为国为民服务的精神理念依然拭目以待,但自己爱屋及鸟,所以也诚心期许新政府会为尼泊尔全体人民造福,改善经济,杜绝腐败,提升所以尼泊尔人民的生活水平。
今天飞机没有误点,所以很早便抵达Thamel 的旅店,重见好朋友Krishna和我的导游Gopal确实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也顺道和他们简谈一下明天开始的Makalu大本营健行路线,过后便会放补眠两个小时。醒来之际是三点左右,这当然是下午茶时刻,本来打算徒步到Snowman咖啡店吃一吃哪久违的又美味又便宜的蛋糕,后来想到他那自动咖啡机冲泡出来的三合一咖啡,加上最近忌糖,所以就决定转移目标。离开旅馆走过Himalayan Java又觉得已经光顾过好几次,所以就排除了这个选择,再走不远看到一间规模蛮小型精致的Bro Cafe,就这样踏进去点了一杯热拉铁和一粒杏仁法国牛角卷,发现咖啡浓度恰好,质感顺喉,它的牛角卷确实是自己在尼泊尔品尝过最美味真宗的,表皮酥脆但底下的肉质很有层次感,可见用料十足,烘焙功夫也很到家,总之是很用心地烤出绝美的牛角卷,在这里大力推荐。
过后,自己很心满意足地走出小咖啡馆,走在整洁的街道也很心广神怡,呵,每一次回到加德曼都都能耽溺在一丝丝惬意放松的蜜馥氛围中,这就是每年尼泊尔对我的难以抗拒的呼唤!
-写于加德曼都的街头
我又闻到熏香那久违的味道
在街心紧拥着那股熟透的稔悉
原来记忆可以维持它那相似的
模样 可以明状 然后多次复习
却宛若第一次那般切肤的体验
鲜明的喜悦包裹着曩昔那团
永不褪冷的温暖 逐渐碎散成
在人潮熙攘的街心漫天飘荡的花粉
而我伫立于街头 把它摹拟
成入夏的第一场静谧的初雪
简单的快乐不需要佶屈聱牙的词汇
来撰写 记忆就是铺叠整条街的
阳光 急雨后的水洼 在半空中
电缆浪荡的厮缠 还有宣泄着颜色
斑斓的布匹 和哪些亲昵却又
无法明了的谵语
一年之后我总会走入记忆的地图
沿着隐晦的虚线 按图索骥地找回
这里 重返这座古旧而喧噪的城市
携带着过去一年一捆步伐踉跄的足迹
情绪拖地之后依然残留的冥顽垃圾
那道活着不慎趔趄而刮痕累累的心墙
来到这里开始疗伤 以调戏嗅觉的熏香
抚慰心情的脾气 以熟悉的市嚣调妥
情绪的频率 让那些瑰丽炫目的
尖叫颜彩洗涤潜入心里而去向无踪的灰暗
就在这里 这个地方
穿越狭隘如一根铅笔的巷子 经过
焰舌舔溶着烛身的白色佛塔 凝视着
朝拜者如何俯跪成一尊虔诚 当午后
的阳光把整条街的景物切照成一幅斜影
我知道自己终于已经回来 化成一条
蟒蛇慢慢一分一寸地脱皮 蜕变
虽然我知道始终自己将要离开
-写在Tashigaun,尼泊尔
宁寂是无所事事地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和缄默的群山对望。
宁寂是凝视云絮悄然越过积雪的层叠山峰。
宁寂是在微细的刮风中聆听无名鸟从匿藏在树冠的暖巢里互相鸣啼。
宁寂是走过挂满晾了一整天衣裤的泥屋旁而看不见一片人影。
宁寂是惊动了一头在小麦田旁沉睡的山羊所露出的恍惚模样。
宁寂是伫立在这个生疏的地方听着“There is a Place”的曲子。
宁寂是跨开脚印贴完一级又一级的石梯后还不见来人。
宁寂是越过斑驳的木桥时听见湍急的涧溪在清唱潺潺身世。
宁寂是坠落的雨珠洒跌在风衣上而弹出的哒哒声响。
宁寂是与一个村民擦身而过时互相交换了腼腆的笑意。
宁寂是在乡间穿梭每一条小径的起伏曲折而深感深不见底的喜悦。
岁月的宁寂是走累了可以随地一骨碌坐下来,想象这一刻就是我的世界。
-写在Danda Kharka
我走入丛林里
借着山牛践踏成形的泥路
远离刚抵达茶舍的那团健行客
远离人声的鼓噪和喧嚣
其实驱逐了谧静也没事
只是心想找些事来做
所以就走入丛林的阴翳里
一日将尽的温度急慌坠落
还好身上的棉衣给我温暖
当我穿越沉默的蓊郁时
眼前的杜鹃花含着血红绽放
宛若在翠绿占据的树冠上燃烧
我没有意思停下来
一些不平凡的事总会发生在
一些平凡无奇的日子里
把它当着日常的没事就好
我继续踩着被牛蹄翻弄的黑泥堆
心无旁骛地踏步前进
看见青羽毛的小鸟飞跃枝头
断续地吱吱啼叫几声
引来了两只啼叫着飞过头顶
仿佛嘲谑着刻意隔离人群的我
说是一种孤僻也好还是一种恶习
也好其实也真的没事
某时候我只想回到自己的窟巢
偶尔作茧自缚也会快乐
毕竟生命不是一棵植根不动的树
它像爬行过我鞋尖的瘦小攀藤
可以随意攀去莫名的方向
不计较潮涸也不须盘算光暗
爬到何方就活到那里
我再前进一小段
看见苔藓枯干的石头便坐下来
也不为什么只是想坐下来
坐下来也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
极似我逐渐失焦的人生婉拒意图
有人说我选择遗弃了方向感
其实也真的是没事
真的是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