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了那条长长
长长如绒线绞缠不清的山路
我才明白那些都只是脚步
留在沙尘上的靴印
缓风刮越松林
它就糊化了
原来每一跨步的苦乐
每一个抵达的愉悦
或完成后的虚荣
皆似那些积水的倒影
零碎的斑驳的
而且是不会永远存在的
一切记忆
务必张扬
因为没有人会记得
而自己有一天
也会忘记
-记Chamonix一个微雨的清晨
晨光的背影里我呼吸着茵绿的雾气轻轻在睡眠里梦游睁开眼--然后细语然后微笑然后沉默然后呼喊然后--我泅泳在字迹的春蕾之海等待.....绽放
走过了那条长长
长长如绒线绞缠不清的山路
我才明白那些都只是脚步
留在沙尘上的靴印
缓风刮越松林
它就糊化了
原来每一跨步的苦乐
每一个抵达的愉悦
或完成后的虚荣
皆似那些积水的倒影
零碎的斑驳的
而且是不会永远存在的
一切记忆
务必张扬
因为没有人会记得
而自己有一天
也会忘记
-记Chamonix一个微雨的清晨
大雨阴谋似地倾泻在
城市的额头
脸颊上的黑斑
爆开成亲昵的车流
流入岛屿的心脏
严重堵住冠叶
苍白无力的城市
开始窒息
大雨延续斜溅的姿势
淹没与雨滴无关
而是日益瘠瘦的沟渠
干瘪的草地和水泥
每一场雨都无处可逃
皆唯有瘫痪群聚在原地
祈冀迷失的阳光回来
扎眼地折射在车镜上
司机们押着轮胎
朝往同一个方向操行
只有心思擅自各处虫钻
在观音亭要燃几根香
哪里吃过滤器挤出来的咖喱
在小印度能抓到一格停车位
继续冒雨碾过这城市的疲惫
纠结成根虬的情绪
多年之后依然以表皮
的颜色来辨清蝉嚣或人语
失神无主的岛屿
只好以蜗速漂浮前进
雨偶尔间歇性地停了
有人下车纷纷走到填海的公园
放晴的阳光孵卵着酥脆的暖意
在擦身而过的走道上
交换微笑与一些共同文字
的碎屑洒落有些温度的寒暄
猜疑简短地变得那么遥远
目光同时朝向天际的辽阔
而大雨一转身又回来
有人扯着急慌躲进车里
或撑开颜彩纷杂的遮伞
各自离去
-写在916马来西亚日之后
终于下了一场长命雨。
其实也不懂是不是雨季,近年来的全球暖化已经改变了气候的形式,所以越来越分不清雨季和旱季了,就像世间事,在网络的应用与滥用之下,真假难分,是非难辨,稍微不慎就会被情绪诈骗,甚至绑架了。
雨就这样下了好几个小时,从昨晚不知几点开始就下了,在睡醒之间一直听到窗外沙沙的雨声,刮风很弱,只有雨丝自个儿静静地落下,无声无息,只有溅击到各种物体的时候才会砸出声响,也许做人,尤其是年迈60如己,更是必要学习雨丝一样,做什么都不动声色,不必惊天动地,更不必哗众取宠,踏入这种年龄的区域,也许静静地生活,静静地呼吸,才会获得更纯净的愉悦。
其实很早便醒来,只是太早,所以就赖着不想起身,躺在床上听着连续不断的雨声。今早的网球练习是必定要取消了,女儿肯定会松一口气,睡着做梦也会微笑。妻子清早就要到静思书轩参加活动,我就协助载送,顺便拐去吃个简单的早餐,连父亲的早餐也买了,打算回程的时候拿给他。
雨势开始趋弱,但还是淅沥淅沥地下个不停,星期六的早上,又是哈芝节的连假,我相信游客都还在织梦中,所以路上车流稀疏,实在难得一见。槟岛在流感非正式地结束之后又成为国内与海外的旅游专攻地点,去年开始一到周末整座岛城有时会塞个水泄不通,景点和美食摊店大排长龙,这也许对本岛经济会有刺激作用,但对岛民来说可是苦不堪言,这几年的变化与未来的预期展望,对自己来说是越想越灰心。
最终,或许居住的环境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如何调整心境来符合外境的改变,不然的话可能即使是到任何地方落脚都不会快乐满足。
停在父亲哪儿把早餐送过去,买的是他会吃的干粿条米粉面,但不是他常吃的那摊,我就跟他说:这是出名的粿条摊子买的,很好吃的啦!
回到家的时候,女儿正好要到就快开张的咖啡馆去准备订单,我才踏进屋内又的出去送她到哪儿。掉头回来的时候,两只狗宝宝还在沙发上卷曲着睡个懒眠,我就简单地准备了它们的狗饼早餐,喊它们来吃;然后自己也泡了杯热咖啡,想到前几天女儿到Ikea买的Almond蛋糕还有余剩,便拿了一大块,和一杯冒烟的咖啡,做了下来,忙了一个早上,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喘口气。
窗外的天空依然灰茫茫的一片乳白,雨,依然细细地缓缓下着………..。
夜色降落的时候
我也就来了
爬上一扇窗
就如爬到世界的屋顶那样
雀跃 兴奋地
看着你熟睡的样子
那么近却又恰似隔离
一座海洋那么远
但我还是来了
趁着夜色未离开之前
我只想把你凝视成
一棵桃花树
狠狠地凝视你
直到你镶嵌入我的瞳孔
陪着我度过四季
凋零发芽结蕾开花
直到我和你一样
闭上眼
在黑夜离开之后
深深深深睡去
每一个人生
都是一条长长的路
自己的人生
自己的路
自己走
小的时候
路的距离永远
是一个无聊的迷
你以为这是一条
不会抵达尽头的路
渐渐旳你发现
阳光的温暖有时很短
风雨却很长
长得像长长的路
然后路开始转弯
分叉成十字路口
你无奈地犹豫
停下脚步
转左或右或直走
你才知道路
也会打结
不只扭曲还会浮升
你开始攀爬
偶尔跌了一跤
滚了下来
原来走路也会痛
原来痛会为
长路唱歌
跟着路你爬过山头
有时湿浸膝盖涉水
风和日丽
也未必是路的常景
只要你继续走下去
山丘终会越过
而在某一刻
某一个岁月的高点
你预感了路的
尽头漫漫遥遥
你终于知道
走过丛林便是海
也许我一直在想着的
只是一种静静的生活
在太阳的暖意里缓步移动
时间如河流穿过意识的山川
我也不想去把它追逐回来
我只是走着和两个
毛孩子的薄影闻嗅着草尖
也许自己在探觅就是那种气味
淡淡地隐失在刮风的急躁里
原来所有的峰回路转之后
自己想着只是静静地生活
小心翼翼地匿藏着一些无法公告
的秘密一些与身俱来的心事
那种无法纠正的无奈和无奈
的改变就这样陪着自己老去
早晨在咖啡香里听着年少的歌曲
青春和往事已衰老到面目模糊了
唯有心依然在跳和两个毛孩子
偶尔靠过来用湿舌舔触自己的存在
毕竟存在跋涉了所有的沧海桑田
抵达的竟是一种卑微的静静生活
一生就浓缩成今早的清澈晨光
没有什么味道或颜色
远方即使有蛇升着刺鼻的硝烟
或是漫天纷飞的选票或是街头
攒动的人头与呐喊我依然在这里
窝在沙发上瞪着摆晃的光羽和暗翳
那是我仍旧拒绝放弃的嗜习
因为静静地生活也有回避不掉的
喧哗及不断蠕动着的存在包袱
扯住岁月扛背着同时老去
淡色的夜渗渗汨汨地染过来 于第四张窗口
丝帘的花丛中 我开始一种宁静的习作
关于一叠尚未定案的沉思 譬如今天午后
完整的午后其实我只沿着渔船互相漂撞的麻坡河岸
枯坐 荒芜地沉思 布施青春以一些絮碎的时光
我只是坐着 计算那些不期然介入的心情 而午后
我也只是坐着 搜索所有记忆公园里扫不尽的月光
都泛黄了 世间的虚实似乎未曾发生
也许发生过了又被频频遗忘 轻巧的燕子
低飞过垂头的枝叶 驳杂的荫影晃晃荡荡 不知向谁呵嘘
满地稀疏而交融不清的快乐及悲伤 我乐于继持
缓冲的动态 就暂定岁月已陡涉过生命的幽谷
甚至绝地 所有可感的未必皆可懂 曾经提早的
片片黑雪 自炭色的天额前速降 残积
抵触一种灼痛性的低温 而我 脱鞋
仅有稍候 愁苦 偶尔正襟危坐 或伏案
驯良一只伤感的怨怼
我在宁静中习作一些沉思的规章 曩昔的浮影
其实也不容易 不太容易成为史记
在午后的焰潮中我依可浅感黑雪纷纷抽离谷地
彻夜撤退后的明亮 那种明亮的愉悦 是
奇异而无法阐译的情瘾 蓦然 堤岸旁
崩裂一阵窸窸窣窣的水声 是了 是风了
它骚动如缓缓挪移的流云 悄悄地 恐惶自己的
心事被层次分明地支剖 窥视
毕竟 所有可懂的未必皆可感
夜色已稠密至一种难以抗拒的甜度 在花丛中
我预幻一座即将降陆的光泉 而今天午后
我确实只在河岸蹀踱 坐着 试图捞掬一节节
河面上粼粼浮动的芒刺 偶尔聆听红树林自隔岸
传来急短的讯息 我想 这一切都是生活的暗喻
陆续待被分解 重组 又被频频遗忘
-写于:1991
a.
谁说不是 生命最原蛮的真相
始终只是一座荒凉 空灵 及
不可名状………..。
……….. 所以 我自尘烟中出发 离避
这伤感滞积的城墙 各式的噪嚣源自
一栋栋巨厦的鼻息 也掉远了 细弱了
而我 穿过热带森林的脉脈 滑落群山的
臀部 歇站 在遥远的其中一截指尖
那儿有丰沛的潮音 斑斓的贝石 还有
浪花盛开的壮观 我的学习对象
我知道 我又迟到了一点点……….。
b.
……….. 所以我便决定离去 留给哀愁
较宽的距离去独舞 累倦的时候 风的柔唇
便来传诉 吻贴于耳尖 我就穿上黑白
相间的袜子回去 打开缄默的百叶窗
捡集憩眠中的尘埃 与斜阳遗漏的暮色
都已经冷切了 这些游移不定的
你说 便是生命一部分的组成了
想起你 那时正聆听黑漆的潮声
从地平线上 盐味浑浊的夜色来回蹀踱
以简短的跨步 我感觉到叠叠海浪焦躁的
鱼腥 感觉到鱼腥里依旧飘荡着那种 黑猫
探觅的预言 关于快乐的伤口 关于
整套颓败的果核
有灯 在饶沃的黝暗中 迴旋闪烁
似乎在传递某些讯息 深奥且诡秘………..。
C.
巨阔的岩石 蹲成朝拜的姿势
弧形的背脊旁 面海 我席石而坐
天空忽远忽近地眺瞰我的忧郁 云絮
也一样 来了又走了 漂浮的白色懒意
它们拥有辽瀚得无法消化的愉悦 还有
水的自由与不死的本质 涧溪 流丽的恋人
静静等待
我不断从美景的光影里温习存在的秘密
生活的现象 呵 毫无止尽的省阅与汲取
阳光焦裂地狼扑身后 云层下 一只海鸥
停止鼓翼 平衡地滑落 降低 是不是
飞行偶尔也是一种痛 但是 你说 不要
请不要疑质翅膀 因为蔚蓝 纯粹是
天空荒凉的假象
……….. 继续聆听与学习 学习海洋
如何拟预未来 涤洗礁石 以
一万个光年的长度
d.
屯垦到最后一爿梦田时 所有的潮水
都同时加速走远 沿着湿沙倾斜的睡床
涛音显得遥不可及 陆续保持海洋的体温
我赤足走到河与海相吻的交点 暮色
里的湖泊呢 太阳在山巅顾自吃吃地笑
没有回答 昨日静丽纤纤的涟漪呢 呵
美丽与永恒不曾 从不曾交媾 犹如
生存与苦恼 牵系着一种危险的血缘
顽固 伟大的宿命论
我缓步走过沙滩 或赤膊平卧于
浪花的白尾羽 让泡沫的爆碎声 不停
翻卷脑后 悄悄向感觉耳语 太阳
委实正以超光速的脾气迴转 唆使分秒
大量印刷岁月的皱纹 晦怖的魇案
叫我的感性仓促地惊悚中老去 理想
进一步掉队 前头还有吗 比痛苦更痛苦的
只是 谁可以在时间未知道之前便能臆探呢
我走着 偶尔回头 两个女孩晃着丰乳 投奔
悸窘的浪群 毕竟 青春依然
充满猥狎 激辩 与动荡
e.
太阳燃烧成一朵凶悍的向日葵
足迹长长地蔓延下去 有些还未及
张望 便消失在拍案的潮声里
脚底板 请感谢细沙自我陷毁的拥吻
感谢大地抚触的手势 你说过
美好的日子仿佛全都过去了 呵 是的
我就暂时在岌岌可危的心情下局部地相信你吧
相信那片午后之灼烫 只是胁惧最脆弱
的计谋 日子一小方寸蚀锈的开始
在前头隐匿的难题须以多少面钟去厘清呢
我无法不想 一直在想 有时阻止自己去想
第一枚星光亮起来了 不远处 有人
在沙地上开营火会 烧木的点点火星 自
血焰的巨丛钟腾空 惊瞥 熄灭
喧哗自浩瀚的幽暗不断现形 窜动 接着
风只那么轻推 便解构了所有的快乐 同时
滚落海面 浪层迅速以重叠的夜呓卷去
卷去而不再回来……….。
f.
我从裸露着左肩的沙滩走回来 晨潮
鱼群及水母 都退远了 我走过腌渍着
水光的洼池 走过舒躺的椰林 多刺的叶影
试图以虚设的温柔挑衅情绪 纷纷拢聚过来
怎么办呢 我只有剖开裎袒的胸膛 让
它们撩拨在嬉戏的悲伤 我明了 时间
将把裂痕舔愈 封密 完整 常常会出现
一些些罅隙与缺角 绿茵茵的草坪上
有人丢弃可乐的玻璃碎片 我小心翼翼地
打赤足穿行 非常小心地 然后走出
厚实 狂肆 的阵阵荫翳 那些摆脱不掉的
便索性驯养在记忆的第七个抽屉里 把
这小节人生涂黑
我想 这是暂时退离人潮的时刻………..。
g.
远去了 丰沛的潮音 斑斓的贝石
还有浪花盛开的壮观 我收拾轻简的行装
同时整顿样式繁多的心情 再次
出发 远离这巨大荒凉的边疆
巴士奔驰在多弯的公路上 风雨
来过了 又走了 留弃凌乱的枯枝败叶
在生命的其中一座阳台上
12.3.91 – Pantai Cherating 草稿
19.3.91 – Alor Setar 定稿
不管去到哪里
雪峰有多皓白
河川有多深
邂逅多少人
入夜是多冷
步伐多轻盈
背包沉甸甸
路那么远
最后还是会回来
这其中最大的是爱
回来之后
不知何时再离开
无法启齿的事
就藏在心里
用长长的思线捆绑
回不回去
回不回去
暂时没有答案
曾经做的决定
毕竟也只是曾经
就如曾经离开
也曾经回来
- 4月29号离开,5月23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