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进客厅的时候
荧光灯和风扇叶开始窃笑
白花花的芒刺亮醒每一个细小的铅字
它们在母亲的视阈里抓迷藏
风扇吹动了报纸的左上角
拨弄着母亲的心弦
怎样弄都弹不出岁月的调子
弦都被日子风干得瘪硬了
生活被编辑成一首无言的歌
那些说过的话真假难辨
却一直在说那些故事
像一张霉旧的地图张开来
又折回去直到折痕和时光在母亲
眉额耕犁的皱纹那么深
直到路线褪色成虚线地标开始
乱窜移动地名互相交换位置
方向在无数次的折开之间也迷了路
找不回归途也无所谓
不设目的地也无关痛痒
母亲和岁月走到悬崖的边界
握着报章引来狡黠的睡意
闭上眼就闭上整个世界
白灯依然在烘亮着
扇叶依然在旋转着
-记2026母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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