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February 16, 2017

再見


再見,我的朋友

(左二是楊祥友)

也不知什麼時候認識祥友,那天談起好像是中學時期曾經和他同班過一年,過後就不曾同班過,所以中學時期和他可說只是泛泛之交。過後,就聽說他進了國大升學,我在馬大,雖然都暫時在同一個地方念大學,但也不曾見面聯繫。

所以我真的也想不起是什麼時候開始和他聯繫,開始比較頻密碰面,聊天,我想應該是大家大學畢業之後又碰巧的回到檳城工作的時候開始的吧!我行醫七年後轉行買賣橡膠,正好他上班的工廠也應用到橡膠,雖然不曾和他做過什麼生意,但他也常常撥電來詢問關於橡膠市場走向,品質等等的事項。可能就是這樣,大家就熟稔起來,他這個人比較怠惰活動,不管回到家鄉或在檳島,通常都是我去找他或到碼頭接他見見面,或吃頓飯。

祥友其實不是一個很會暢談的人,他只專注在他有興趣的議題,尤其是國家政局,只要一提起政治,他就會顯出比較激烈的反應,他對政局的變化非常熟悉,對政治局勢格外留意,各黨的政客名字他可以如數家珍地說出來。但聊天的課題就只局限在這個範圍,對其他的課題,他就緘默了下來,很多時候都是我在說,尤其是近來這幾年,他在事業上遇到瓶頸,在公司裡涉及一些相當叫他煩惱的突發事件,儘管他至今依舊單身,但聽他稍述關於家人,我也看得出他有本身的憂慮。所以這幾年來,大家見面都是我在聽他訴苦,偶爾盡量開導他,也向他表達自己對事情的看法與意見。

直到去年一月初,朋友撥電給我告知他患上肺癌,已經是第四期,可說是到了末期階段。我聽了,心頭一楞,因為之前也沒聽他說那裡不舒服。我到醫院去探望,他其實看起來還蠻健康的,如果真的沒有去照鏡檢查,說不定自己也還蒙在鼓裡呢。祥友性格有點優柔寡斷,尤其是來到做決定的關鍵時刻,他會顯得非常拖泥帶水,所以之後對癌症的應對方式,他很拿不定主意,我們是好朋友,但畢竟也是局外人,能做的也只是表達我們本身的看法。診斷一段時間過後,他才決定接受化療,療程結束之後,病況沒有惡化但也不見任何改善,他聽取醫生的建議繼續電療,電療之後病況開始走下坡,直到今天早上,他走完了自己半個世紀的路,斷結了一切眾生緣。

回想當初一位朋友建議他什麼也不必做,應做的就是自己還想做的事,還未完成的夢,還來不及圓的願,但我們才五十歲出頭呀!自己當時也不是很贊同,可是這一刻細細追憶這一年來他所經歷過的,他所承受的,也許哪位朋友的看法也沒錯,不必醫治也可能是另一種解脫的方式,說不定會更輕安自在,更低的煎熬苦痛。

朋友,你就一路好走吧!我們也未必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但我會想念每次回家鄉或年初一晚上,我們都會出來見面的時光;我可能會自以為是的說了你幾句,或批評你一些想法與做法,請原諒我的無知與自負,在這裡我只希望你能安心的離去,離去的那一刻,你要永遠記住,這一生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上天恩賜給你的最美好安排,至於像我這樣的朋友,你就不必惦念了,只有心無掛礙的走開,來生我們才有機會在相遇,再當一次普通好朋友,在每一年的年初一晚上,我會搖個電話給你,然後一起出來,說一些傻話,聊一些無聊的事。

我的朋友,也許多年以後我還能記得的只有這一些瑣碎的事了。

(完)

Wednesday, February 15, 2017

兒子與他的故事


我的兒子,和關於他的故事



兒子小的時候外號叫”甜糕“,因為特別 “痴粘”他的保姆和母親,她們兩只要一被他緊緊抱住就是不放,只要稍暫走開便破口大哭,兩顆大眼睛淚水汪汪,叫人又氣又疼。還好長大了,這個外號也不管用了,粘性劇減,成為第一個比姐姐先離開家人。我不懂他當時說“好啊”是否抱著什麼心態,可能覺得很好玩,越洋留學也許很有新鮮感,但我們已經把所有最壞的狀況“警告”他了,他的決定似乎也不被種種“恐嚇”而動搖,希望現在依然如此,穩如泰山,堅持到底。


他的獨立個性也可能是他爸媽的“狠心”使然,我記得他從小的“第一次”都是自己一個人去進行的,他第一天到托兒所,第一天到慈濟幼兒園,第一天上小學,我們從來都不會留下來看著他,從來都是把他帶到場地,確定一切安好之後就離開;而他也可能從小就習慣我們的“不存在”,長大之後也鮮少鬧著我們保鏢式地陪著他到處去,就算是他八歲那年第一次到Bukit Jalil參加游泳比賽,也是獨自跟著俱樂部的隊伍提前先去,我們隔一天才赴往吉隆坡去探望他。

想想,我們的“狠心”與“放心”也許給他帶來一些些好處。


他從小就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孩子,這是他的缺點,也是他的優點。缺點是他很少在意自己在各方面的表現,考試成績,音樂考試,游泳賽績,甚至也很少跟自己的姐姐爭搶東西,很多時候就是,“你很想要嗎?就拿去咯!”。所以從小我就曾為他這種“贏輸無所謂”的態度感到懊惱,覺得人總也要有一點羞恥心,或是好勝心,但他就是在這方面欠缺一些,但現今回顧重新省思,這也可能是他的優點,就是因為如此,他的人緣不錯,幾乎每個人都對他產生好感,而他也許就能永遠維持某程度的快樂,而且我也相信這股競賽精神會慢慢的隨著他年紀的增長而被認知及學習,總有一天他會對這種兩面刃的人格拿捏的很好。

這一方面,我對他有信心。


兒子和姐姐的感情不錯,他們倆很少爭吵,一些口角免不了,但很快的就雨過天晴,而且兩人時常同睡一間房的時候,會輕聲閒聊,聊什麼也不知道,每當我們趨近他們就停止交談,還會在枕頭底下偷偷竊笑。有時抓到他們倆在說悄悄話,我就逼問說什麼,誰也不肯透露,只是小說是秘密。至今,我相信他們都好好替對方防守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但誰管得著呢,又何必在乎那些是什麼秘密呢,只要這一切能為他們倆的姐弟情保溫,伸延,我情願讓他們保密下去。

就如以上的那張照片,他們倆就這樣在草地上坐下來,日落後的霞光在遠處的群山之後消退,當時我站在不遠處拍攝日落,然後看到他們倆的背影,一個17歲,一個14歲,我在猜想他們倆有什麼共同話題可談呢?看著看著,我心中充滿絲絲輕柔的暖意,儘管他們倆都不是很標青傑出的孩子,但他們之間不值得引以為榮的真摯的姐弟情深令我感到驕傲,而且無限欣慰。


每個人都會有一點點戀物癖,我兒子也不例外。
他在三四歲的時候獲得一位朋友贈送的絨衣夾克,夾克有個小熊的圖案,領口有三枚扣鈕,是一件很普通的夾克,但不知什麼時候他總在床上一定得擁著它入睡。從小開始,兒子還有一個很耐人尋味的癖習,就是很喜歡玩鈕扣,如果抱著他,只要衣服有鈕扣,他就會不斷抓摸著鈕扣一直玩弄,喜歡玩鈕扣的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說回夾克,他就這樣一直保存著,晚晚一定玩弄著夾克的鈕扣入睡,三粒鈕扣結果掉了一粒,另外一粒也搖搖欲脫,鈕扣四周都破裂了,但他就是不捨得換,說丟就更不可能了。本來說好六年級畢業就換一件新的,結果還是沒換;隔了一年,那件夾克依然捲曲在他床上;直到他離家赴往奧克蘭那一刻,我們都還在猜想他會不會暗地裡塞進行李內。
十二年之後,他最後擺脫了這個戀物癖,夾克被遺棄在房間的床上,那天我握在手裡,用力擰了擰,結果切丟不掉,連妻子也沒說什麼,大家都不出聲地讓它擺放在哪兒。


兒子在讀書這一塊其實只屬中等,不會太懶但也不是超用功,智力也只是中規中矩,但他切是一個手巧之人,很多雜事他都可以輕易或用心解決,比如修理脫落的櫥門,或組裝一些從IKEA買回來的家具,他都可以按圖索驥地很有耐心的把各種單位裝配起來,在這方面,他就比老爸強得多了,也是他離開後叫我最想念的地方,我這個人就只會換燈泡,其他的什麼要修理電器水管,一律免談! 哈哈哈!


我開始覺得他長大了是在兩年前他獨自留在新加坡參加游泳訓練那件事,那是在年中假的其中一個星期,我帶他去到星加坡一起住兩天,過後他就在朋友家呆下來一個星期,和朋友的孩子一起參與游泳訓練,那是他這一生中第一次獨自離家這麼久,而且和朋友的孩子也不是很熟稔,但他還是完成了整個星期的訓練安排。有點叫人擔心的是他得獨自乘搭飛機回來,想想當時他也只有十三歲,本來想安排航空協助,但他自己說不必,我心裡想這樣也好,讓他自己闖一下機場,訓練一下他的膽量,結果他確實安然無恙地回到檳城。
回想自己13歲那年,連飛機都還不曾搭過呢!


正月二十二號他跟著我離開檳城,離開陪伴了他十四年的家人,我發現他的情緒波動都很平穩,他一貫表現著彷彿是去度假的樣子,他在那邊第一次出席游泳訓練,第一次上學登記選科目,他都叫我別等,尤其是迎新週開始的第一天,其實學校是允許家長陪伴的,我只是擔心他也許在語言溝通方面需要協助,尤其是當地人說英語不只快得像掃射機關槍一樣,那股饒舌的腔調連自己聽了要完全明白也有點吃力,但他對我說,“你可以先走吧,等會才倒回來接我。”
他就這樣自己在新學校渡過第一天,跟著老師環巡校園,聆聽匯報,上英語筆試,還和科目老師選擇了科目,看來他真的是不需要靠任何人來做決定了,包括他老爸,在我心中,也許他真的是長大了,也許我們之前對他的掛慮是多餘的,因為他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堅強,還要獨立,反正這條人生路是他自己選擇改道的,希望他真的是下定決心好好走下去。


我的兒子,尉亦,這條道路無可否認是我們開闢出來的,但你要記得要拐彎轉道的是你自己的決定,在這條陌生的道路上,你好好做一個讓自己驕傲的孩子就可以了。而我們,在這裡,會想念你,我相信你偶爾也會很想念這裡的一切,家人,朋友,同學,但你不必害怕,也勿必恐慌,大家都會在這裡祝福你,祝福你永遠安康,快樂。

(完)

Sunday, January 22, 2017

我的兒子

- 給我即將暫離而去的兒子,尉亦





當初向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兒子毫無猶豫就點點頭,說:好啊。
之後向家人告知這個決定時,大家都顯得沒有什麼異議,但我內心清楚妻子的憂慮,老人家也總會有的憂慮,而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覺得兒子自己本身都樂意接受了,我也就放心了,反正兒子都已經15歲,離開家人雖然有點早,但也不是不會回來,所有就這樣的把這個決定封了棺。

那是去年一二月的事情,然後我開始聯繫澳洲與紐西蘭的中學,發覺澳洲中學的反應都很冷淡,儘管我們是全面付費生,但找了5間中學,只有兩間回复,而且都給我有點“踢開球”的感覺;反觀紐西蘭的中學都會回复,答復中的行字間顯露歡迎之意,而且每問必答,有些甚至還會推銷自己的學校,說服我把孩子送到他們哪兒去唸書,所以就這樣的選擇了紐西蘭,本來想挑選坐落於中型都市的中學,但基於又得替他找一個較有實力的游泳隊讓他繼續練泳,最後只好又回到奧克蘭。

有人問我為何要把兒子送到國外念中學,說起來還是因為祖國朝令夕改的教育政策實在讓自己不敢領教,因此小學畢業後便把兒子送到一間獨中年CIE O 水平。但是過了一年,發現這間獨中確實在教授O水平制度這方面有許多不足,其實這也怪不了學校,儘管學費不低,但比起國際學校就有天淵之別;而對本地的國際學校,我又充滿忌慮,因為在這裡能上國際學校的都是來自家境非常富裕的孩子,很早就聽說本地國際學校的文化與校風都欠佳,上國際學校的孩子都很容易沾染富家子弟的陋習,所以才萌生把兒子送到國外唸中學的念頭。

來到七八月,我們便開始申請一整年的讀書簽證,程序並非想像中的複雜,只需要到指定的醫院做體檢,通過銀行證示本身的經濟狀況確保給孩子供讀的能力,當然也需要翻譯一些私人證件,還有最重要的是先把全年的學費與住宿費繳清,最後僱用了一家教育服務公司來辦理申請手續。很快的,簽證就批了下來,學校也開始覓選適合的“保姆”家庭,而我們也開始了整理行李的清單。這就來到比較繁複的一環,由於本身也不曾出國唸書,所以什麼要拿什麼不拿的取捨是一項浩大的工程,也同時必須添加許多東西,如先買個最大型的行李箱,四季的穿著衣褲,這一切在啟程的兩個月前就開始進行了,直到最後兩個星期前,整個工程進入尾聲,那就是開始收拾行李。我兒子一向以來每次出遊都是自己親手收拾行李的,但這次是母子聯手,一邊收拾一邊爭執地順利完成。

說起我這個兒子,從小就不是一個很標青的孩子,學業都是中等水平,智商也屬一般,就算是在游泳運動方面的表現也只是中規中矩。雖然過去也曾犯下好幾次行為上的偏差,但他在人品方面還算不錯,可能是很早開始就讓他獨自跟著泳隊出外比賽,我觀察他本身的獨立能力不差,雖然不是那種100%自律的孩子,但在辨清對錯這方面也達到某程度的自制表現,所以現在把他如放手的風箏一樣獨自出國留學,坦白說我對他持有很大的信心,也很放心。但未來的演變很難預料,變得更好或更壞,確實不是我們可以掌控的,我常常相信在身邊被鎖住的孩子,如果一心想在人格方面脫軌變壞,我們也真的是無法阻止。話雖然是這麼說,但這幾個月來自己也對他訓了好幾次的叮嚀與警示,他母親與婆婆就更不必說了,彷彿是每次見面一想到海外留學,就難免開始向他溫馨“訓話”,苦口婆心地把流水帳似"Dos"和"Don'ts"一遍又一遍地重又重複,我兒子也只有不斷點頭說好好好。

很快的就這樣來到啟程的一天,兒子在上個星期已經開始為朋友及泳隊隊員告別聚餐忙得不可開交,由於妻子,岳母與女兒之後也會飛往奧克蘭和我們會合,除了想探訪兒子的住宿狀況之外,也同時會多呆幾天旅遊紐西蘭北島,所以我就忙著準備一下簡單的行程表,預定旅館或公寓。妻子和兒子也數次檢查行李和裝置好的東西,確定沒有遺漏那些重要的必須物品,聽說紐西蘭的海關對入境的物品管制非常嚴格,一不小心就會被罰款300大元,所以我們都非常小心地先把需要申報的東西一一寫下來,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終於來到即將離去的一天,昨天兒子早上依舊像往常一樣到俱樂部訓練游泳,然後便和一大班隊友一起吃早餐,逛街,吃午餐及看了一部電影,回顧想一想,這也是我們讓他最“放生”的一次;過後我們一家人與岳母吃晚餐,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又在向他叨叨碎念一些最後叮嚀,過後便到Esplanade散散步,吹海風,本來想帶他去吃最後一次的本地夜宵,但兒子也累了,所以就回家休息了。

今早坐在電腦前,心情有點五味雜陳地把這一些事跡寫下來,當著是自己人生裡某一個階段的回憶錄,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兒子,15年之後就會暫時離開一段蠻長的時間,離開之後又會怎樣,自己也真的不曉得,就算是你問我這個決定對不對,我也確實無法給你一個肯定的答复,我只覺得教育是最珍貴的財富,老套的一句話:以其留給孩子一大籮的鮮美魚蝦,倒不如教他如何撒網的功夫。

這一次,我就是這麼決定的,也深深覺得這個決定是正確的,我們當父母的只能為孩子打開一扇門,門後的路他們要自己走,路上的正確方向或歧途他們自己要認清分辨,我們只能默默為他們祝福,就像這一刻,兒子,我也只能默默祝福你,希望你生活快樂,學業精進,一切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22/01/2017
7.43am



Thursday, January 19, 2017

老家

這是我的家,我和她所有的記憶 -

1971年父親終於以微薄的薪水買了自己的屋子。
我確實是忘了搬家的感覺,那時自己在滂滂小學讀二年級,搬過來之後就轉校了,也不知為什麼,可能當時大家都想在吉華小學唸書吧。
我確實是忘了搬家的感覺,只知道父親買了一間排屋,在一個叫英丹花園的住宅區內,門牌55號,而且還稍微對住主要馬路。在消褪的記憶裡,當時的英丹花園就座落在稻田的中央,當時還不懂為何不是在馬路旁,就是那麼幾排屋子在翠綠的禾浪之中崛起,由一條分支馬路和大馬路銜接在一起。
英丹花園其實並不是我耗盡童年的地方,也不是我的童年記憶最初形成的地點,如果在人生的路程倒退至更遠的地方,我還能保存的童年記憶要數在Pantai Johor開始,但那是另外一些瑣碎的課外題了。
搬到英丹園之後,感覺表面上漸漸被城市化了,比起Pantai Johor它離市中心近了一些,70年代的英丹園其實可算是Jalan Datok Kumbar這一帶的第一座住宅花園,記憶裡它是蠻偏郊的,我記得很清楚它當時是被綠油油的稻田圍繞著,住宅區後面是馬來甘榜,附近也沒有什麼商店,只有一間雜貨店座落在靠近轉彎處的大路旁,當時這一區的地標就是亞羅士打唯一的一間獸醫局,每當有人問住哪裡,我們通常都會說靠近獸醫局,叫人驚訝的是10個之中都會有9個懂得獸醫局在那裡。
我在英丹園就這樣渡過小學與中學兩段的成長歲月,小時候就跟著鄰居的孩子到稻田捉打架魚,在收割之後乾涸的田地上放風箏,不然就是在拿督公廟旁的籃球場玩兵追賊,捉迷藏,直到上了中學,就開始不再聚玩類似的遊戲,只是偶爾會在花園內慢跑,跑到馬來鄉村去,沿著灌溉稻田的運河旁跑到住宅區後面的一座水泵門,傍晚的時候在哪兒看著馬來人坐在河旁垂釣。
而我居住了十多年55號門牌的屋子,直到我高中畢業離開之前,也前前後後裝修了好幾次,從三間房增建了多一間房,客廳也延闊到前面的範圍,我和姐姐妹妹小時候都同睡在後房,房間的半個空間建起了高至腰部的地板,我們都睡在鋪上床墊的地板上,地板下面就當成儲存室來用。20年之後我結婚那年,由於後房得改裝成新娘房,這個地板才被拆除下來,雙人床,衣櫃,梳妝台和我的結婚照,就這樣把這個空蕩的地方填滿,直到今天,結婚了21年之後,這些家具還在,只有那張年輕的結婚照已不知去向。
這間老屋我住了12年,我的爸爸媽媽就從搬進來第一天住到現在,一晃就是40年,現在屋外是母親的回收場地,客廳內擺著的都市超過20年的沙發與擺飾鐵架,飯廳的菜櫥,飯桌與廚房內的電烘爐,也都是高齡家具,母親說沒壞就不必更換。
當然在廚房的另一邊還擺著母親年輕的時候用來縫衣的SINGER縫衣機,我看都有超過50年了,至今母親還是偶爾會坐在機前吃力地瞇著眼睛盯著針線縫紉一些簡單的衣褲。
這一切都還在上演,從我9歲那年搬進來直到今天就快52歲,無數次地從外地回來,離開;回來,又離開,儘管擁有了自己的屋子,儘管現居的屋子比較寬敞舒適,但這個老家,總是會永遠掛在心頭,它是我無限懷念的地方,一種心靈最溫暖的歸宿。

我知道有一天父母親將會老去,自己總有一天再也無法回去,甚至再也沒有必要回到家鄉,但我想我會永遠惦念著它,因此希望能以照片把這個老家的容貌與肢體凝固成光影,有一天當我再也無法歸去的時候,我就不會輕易忘記,忘記我的家。



母親的回收場地



父親的躺椅與書桌



圓形的飯桌



菜櫥



廚房一角和電烘爐



廚房的櫃檯上



天窗



後門的鐵花



洗碗盆



菜櫥上的日常物品



父母親老舊的衣櫥



從舊家搬過來的雙人床


(完畢)

Friday, December 16, 2016

關於自駕旅行


自駕旅行的一點點感想




我不喜歡駕車,但切很喜歡駕車旅行。
所謂的馬路旅程,road trip,永遠是讓我嚮往及無限期待的。
談起我的馬路旅程體驗,就得回溯到我擁有第一輛車Toyota Corolla,承續父親的交通資產,那是一輛舊式的豐田,還記得車牌是KE 7312,冷氣機是自裝上去的,車身堅硬如鐵,陪著我在Batu Pahat工作的那段日子。
我依然記得第一次的馬路旅程是駕著老豐田到吉隆坡去找朋友,過後陸陸續續南下到麻坡與新山,但第一次真正駕車旅行是從Batu Pahat駕車越過柔佛中部的山脈通往Mersing,那是我工作後第一次的單身旅行,目的地是刁曼島。
後來我北遷到檳島開診療所,最後在這個島城落腳定居下來;再後來就結婚了,開始時和伴侶駕車到本地景點旅遊,到東海岸,到馬六甲。至於國外的馬路旅程就得等到孩子稍微長大後從檳城駕車到泰南的Krabi和Koh Lanta,去年到澳洲的時候也租了車在悉尼與墨爾本駕駛兜風,最後一次就在上個星期駕車到泰南去。

至今還是不喜歡駕車,但對馬路旅程是越來越喜歡了。
喜歡馬路旅程是因為那時一段分分秒秒都能和家人聚在一起的時光。
喜歡馬路旅程是因為可以盡情享受旅遊的自由愉悅,在任何一個時候一個地點,都可以把車停下來,喝一杯咖啡,品嚐一塊蛋糕。
喜歡馬路旅程是因為大家可以在局促的車廂空間裡嬉鬧,說笑話說廢話,諷嘲甚至糾罵,大家可以一起分享同樣的情緒,同樣的喜怒哀樂。
喜歡馬路旅程是因為可以親身穿越每一幅旅途的風景,可以親身走進每一個隱秘的角落,不是只從遠處速速遙望,或在高空錯過大地可能奉獻的漂亮景緻。
最重要的,喜歡馬路旅程,是因為我妻子,女兒與兒子的陪伴,是因為它讓我感到愛的深沉喜悅,那股一起討論,一起決定的互動,讓我感到一個家的完美。

也許我還是不會喜歡駕車,但我知道我會永遠喜歡馬路旅程。




Monday, December 5, 2016

遙望家鄉




在象嶼山的稻田邊遙望迷都,清晨多雲,天邊只有常常一抹紅色靄光


米都高樓稀落,日萊峰在遠處靜臥,碎雲的髮絲輕輕觸摸她的額頂





Friday, November 25, 2016

南半球雙城記:悉尼與墨爾本 (14完)

30.12.2015

Geelong的早晨真的很冷,我穿了三件衣服和一件夾克走出去。
Motel的對面是河岸公園,公園中央本來是一座淡水湖,但夏季的來臨導致湖水乾涸,只見到湖底已經乾裂的泥濘和湖岸旁的貓尾茅草。由於氣溫很低,濕度很高,所以草地上都殘留著一層飄渺的薄霧,遠處望去還的確顯得有點撲簌迷離。公園的另一邊就是河流,河水湍急流過,霧氣輕薄地在河面上飄舞,隨著河水急急流過。河的另一岸是樹木密集的叢林,公園與河岸都有人在慢跑或遛狗,河中有人正極力划著皮艇,只可惜夏季過於乾旱,所有花草樹木都呈露褐黃的色彩,不禁叫我想像春天那幅蓊蔥翠綠的景緻會是什麼模樣。
我四周走了一會,便返回Motel的小屋,叫醒孩子準備10點之前退房。
離開之前撥電到Geelong不遠的農場詢問關於騎馬的課程,結果還是課滿了,兒子又再失去騎馬的機會。然後就想到不如去衝浪吧!詢問一下一名當地人,她建議Torquay, 但Torquay太遠了,下午還要趕去Avalon機場,是好地點但不是好選擇。然後她又說Ocean Grove也不錯,離開市中心只有半小時,所以就決定到那邊去。在路途中兒子先上網查詢附近的衝浪學校,結果找到一家座落在那座海灘一間咖啡館的前面。抵達Ocean Grove的時候已將近10點鐘,走下人潮擁擠的開闊海灘便看見一家衝浪學校的廣告牌,播了電話過去詢問,原來第一堂課已經開始了,第二堂課是一點鐘,太遲了,恐怕趕不及搭飛機。兒子聽了又是大失所望,我還是沿著海邊走下去,竟然又看見另一間衝浪學校的卡車,詢問一下第一堂課會在11點開始,時間恰當,學費也不貴,兩小時收費50澳幣,包括所有需要用到的工具。
就這樣的兒子便上了他這一生第一堂衝浪課程,女兒切怕曬不肯跟隨。












正當兒子在沙灘上握著滑板躺下起身時,我們三個人就躲在咖啡廳裡泡冷氣,先點了一些咖啡甜點來吃,女兒忙著滑手機,我和妻子便翻閱一些雜誌。從咖啡廳了可以觀望外景,顯然的沙灘上的人潮是越來越擁擠了,一眼看去可說是萬頭攢動,各層年齡的戲水者佔據整片廣闊的海灘,原來澳洲人就是這樣渡過夏季的假期的。12點左右我們便點了午餐以便可以繼續呆在咖啡廳裡,外頭的艷陽高照,這是沙灘上唯一的一間營業餐館,所以生意非常火紅,還一些座位都已經被預訂了。
很快的兩個小時便過去了,兒子扛著比他還高的滑板從沙灘上穿過人群走回來,經過兩個小時的夏日暴晒,兒子彷彿黑了一圈,但臉上切掛著笑容,儘管可以揣測他可能都無法確實在浪頭上滑過5秒鐘,但他說已經可以站立在滑板上了。
也許這樣就已經足夠滿足他的滑浪願望了吧。

Ocean Grove便成為我們這次澳洲之旅的最後一站,滑浪成為兒子的最後一個活動。
吃完中餐,我們駕完最後一段路程回到Avalon機場,退了車,我們搭上返回悉尼的飛機。最後一個驚喜是飛機就快降陸悉尼機場時,它飛過悉尼都市上空,讓我們有機會再遠望最後一次大劇院和悉尼港大橋。
當我們再次踏入亞航的飛機時,基本上我們的澳洲之旅已經寫下了一個美麗的句點。

(全文完)

Thursday, November 24, 2016

南半球雙城記:悉尼與墨爾本 (13)

 29.12.2015

清晨醒來,在Blue Whale Motel房間的後窗可以看見遠處的海洋,六時許的天色已經完全明亮,我輕悄地離開房間朝著海洋的方向走去。走過幾排的私人住宅,我來到一座墳場,越過墳場旁的馬路就是Hopskin河岸,由於早晨的溫度很低,河面上依然漂浮著稀薄的霧氣,飄渺虛幻地隨著流水的河面上移動。河畔停息著一輛巡遊河流的船艇,小河港上有三個清晨垂釣的年輕人,釣竿鎖定在一旁,各自輕聲交談,窄位走動來暖身。
這就是澳洲人一個悠閒生活方式的縮寫,清潔的環境,潔淨的空氣,還有就是河流,近乎不受任何污染,水質清澈如洗。


















沿著河岸走下去便來到市鎮最古老的水上木屋,現在是一家著名的西餐館。在木屋附近發現一條河邊小道,我就沿著小道走下去,走過一些河岸的屋子,燦爛綻放的花叢,河邊的休息亭子,亭子內擺著燒烤的工具,最後走到另一條大路,也就是Hopskin河橋的一端。這是已經是早晨7點左右,我開始碰見出來釣魚或遛狗或晨跑的本地人,也看見好幾個慢跑著轉入馬路對面的另外一條小道,我也就跟著走進去。
這條小道就這樣引領著我來到市鎮的另一個觀景點, Point Ritchie。這裡是慢跑到的終點,也是古時候在這裡生活的土著集聚的地方,所以是一個充滿歷史意義的地點。在這裡可看到一座沙灘,也是河流匯入海洋的交接處,但當時正是退潮時刻,導致河海之間露出另一端沙灘,變成一旁是浪濤咆哮的海洋,另一旁切是靜止如鏡的河水,還有人在河口旁訓練狗兒下水取物。
我從小道旁的梯級走下去海灘,沙層很厚,沙粒也很細,走向海邊便會看見整座海岸。其實這座海岸很長,沙灘也很遼闊,剛剛升起的太陽灑下金色的光芒,一眼望去可看見寥寥無幾的幾個人影,由於海浪澎湃洶湧,所以遠處還可看見一群衝浪的青年。在這觀景點的海灘,還可以看到一些形狀怪異的岩石,甚至還有一座巨大的岩石獨自臥躺在沙灘上,它的外形從側面看去就想一隻蹲著的獅子,孤獨地遙望著那神秘叵測的海洋。












回到Motel已將近8點鐘,兒子一直吵著想騎馬,詢問一下獲知附近就有一座馬場,提供一些沙灘騎馬的活動。只可惜抵達馬場的時候,早晨的第一批報名者已經出發了,所以只好掉頭回去Warrnambool市中心。Warrnambool比之前的海岸市鎮大得多,人口也有好幾萬,儘管如此在主要的商業中心也只有一條主街,由幾條橫街交叉切過,所以只要轉幾圈就走完了。由於我們可以在午餐過後才趕回Geelong, 所以便決定到Flagstaff Hill參觀。
Flagstaff Hill坐落在一座小山坡上,它其實是一間巨大的海事博物館,展示所有關於海事及航海的東西。它佔據了整座山坡,範圍很大,需要購票進入,是Warrnambool主要的旅遊景點之一。入門之前,手持成人票都會分發一包飼料,讓孩子過後在裡面餵食雞鴨。這個以海事為主題的公園呈現了與海港有關的事物,包括燈塔,船隻的結構,打鐵的商店,水手喜愛光顧的酒吧,理髮院等等,對孩子來說是一個可以增加知識的不錯景點。公園裡邊也豢養不少家畜,如綿羊,乳牛,雞鴨,甚至黑豬,孩子又可以飼料餵食它們,近距離與這些動物接觸,讓他們興奮不已。

12點左右回到Motel, 有點吃驚地看見櫃檯前的服務人員竟然正把我們的行李搬到門外,上去詢問一下才知道Motel都是10點就要退房,第一次下榻Motel還以為和酒店一樣都是12點退房,所以連忙三番四次地不停道歉。我們就這樣有點落荒而逃地離開Blue Whale Motel, 過後到市中心找了一間泰式餐館吃中餐,大約兩點左右就離開Warrnambool返回Geelong。就這樣的我們又轉入返往Port Campbell的大海洋之路,其實這段從Warrnambool到Cape Otway的大海洋之路被稱為Shipwrecked Coast, 所謂的沉船海岸。據說古時候有六百多艘船只在這海岸外沉沒,因為這裡是南方海洋,海濤非常巨大洶湧,航行狀況惡劣險峻,所以許多試圖經過這個海域的客商船只都身陷此地,因此得名“沉船海岸”。














經過Cape Otway之後來到的第一個景點是Bays of Martyrs, 殉道者之灣。這個海灣的景色和12門徒一樣壯觀,升高攀天的山崖懸壁沿著海灘開屏,從碧藍色的海洋浮起一座座巨大無比的岩柱,與12門徒的岩柱相比,這裡的岩柱比較寬大但矮短,多數的岩柱表面都長著細葉的矮小叢林,所以遠處看去就像一座又一座的石島漂浮在水面,雪白色的浪花不斷地圍繞著岩柱接觸海面的部位盛開,在充滿動感的海浪之間擺盪,凋謝。
離開了殉道者之灣,因為女兒急著上廁所,所以我們便拐入Peterborough鎮, 這確實是一座臨海小村,主街只有短短的一條,商店沒超過5間,其他的住宅就由幾條馬路連串起來。這座小村有一個觀景地點,在哪兒可遙望美麗的海灘,奇形怪狀的海邊岩石,當然也可觀看遠處的巨大海角。海水非常清澈,清潔不在話下,孩子忍不住赤足走下去浸腳,他們都喊叫水很冷!












離開了Peterborough, 我們抵達了另一個景點,拱形洞,The Grotto。
這個景點最特別的地方是其中一座岩石牆被海浪長久的衝擊而穿了一個大洞,洞頂還完好無損,所以遠處看去就像一座很短的土橋,有旅客跨過欄杆越過這座土橋走到懸崖旁拍照。沿著木樓梯,旅客可以爬下去走到拱形洞前面的瞭望台;如果越過瞭望台的圍欄,就可以穿過這個拱形的岩石洞來到一座小積池,還有就是退潮之後留下來的滯水地帶,也可看到高聳的山崖壁,深藍色的浩瀚海洋和強巨的白色浪花。
看過拱形洞,我們繼續往Geelong前進,但很快的又看到另一個景點牌示,倫敦橋,London Bridge。倫敦橋其實是一座伸出海洋的尖形海角,據說之前在海角的尾端有兩個拱形洞,所以從遠望去就像一座橋一樣。後來大洞的頂部崩塌,一座海角分裂成兩段,尾端的那段就變成一座三角形的小島,留下一座與內陸分隔的岩石島。

看過倫敦橋,我們便抵達Port Campbell,那時就已經是5點左右,我們找了一個地方停車,走到市鎮內的小海灣前面的一間咖啡廳喝下午茶。陽光雖然依舊強烈,但不灼燙,海風刮得很緊,也有點冷,所以就算坐在室外也感覺非常舒服。這裡的海灘不大,兩旁都由伸長出外的海角維護著,沙灘上有不少人在游泳和戲水,孩子在追逐嬉鬧,成人有些在做日光浴,大家都在盡情享受夏季的溫暖時光。
喝過下午茶,我們繼續返回Geelong的路程,但還有最後一個景點不可錯過,那就是海灣峽谷, Loch Ard Gorge。這座海灣峽谷座落在離12門徒不遠的地方,它其實是一座不算很寬大的沙灘,特別之處是沙灘的兩旁挺立著兩道巨大高聳的海角山崖,正像兩座龐大的山牆伸入海中,互相逼近的尾端留下一個狹窄的海口,海口外的海浪先拍擊一座山壁,然後才沖向海灘,所以可以感覺這裡的海浪氣勢格外猛烈宏偉。如果沿著樓梯也可走下去沙灘,站在海灘上觀望,就彷佛看到兩道圍牆正要緩緩關閉起來一樣,感覺非常壯觀奇特。











當我們離開海灣峽谷的時候,天色漸暗,為了盡快抵達Geelong, 我們拐出大海洋路進入高速國道,在行駛了兩個小時之後,我們終於在夜色降臨之前抵達Geelong。

(待續)